为打倒叛徒父亲,儿子毅然参军,开国大典时被告知:你父亲是特工。
这个儿子叫李克前,父亲叫李茂堂。
李茂堂被打上"叛徒"烙印那年,李克前还小,但那段日子的感受,他后来一辈子没忘——在部队里填家庭成分那一栏,笔停在"李茂堂"三个字上,落不下去,一旁的战友不知道,他也没解释。
说起来,1935年李茂堂被捕这件事,远不像外人传的那么简单。
当年,中共陕西省委接连有人落网,叛徒出了力。李茂堂侥幸躲过搜捕,本可以跑。
敌人放出话来:只要李茂堂自首,其他被捕同志一个不杀,全部释放。
他信了,真的走进了敌人的大门,换来的是彻头彻尾的骗局——被押的人没放出一个,他自己被送进南京反省院,等着的是中统局长徐恩曾软硬兼施的劝降。
他"顺水推舟",假意接受,就此潜伏进国民党中统系统,一潜就是十五年。
谁能想到,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时,他还亲身上阵,干了一件险些送命的事。
国民党内各方议论如何营救,议而不决,李茂堂主动站出来,说自己熟悉西安地形,可以独自飞过去。
一架飞机把他送到西安郊外,他在郊区跳伞,藏身于一户武姓亲戚家中,化装进城,结果刚到城门口就被东北军识破,当成南京来的特务抓了起来。
他在审讯室里受尽盘问,一个字没说,张学良一度下令处决他。
西安事变和平收场,他才捡回一条命,"英雄"般被送回南京,徐恩曾从此把他当作心腹。
那些年,对他误解最深的,不只是儿子李克前一个。
1941年,李茂堂辗转托人给老同志王超北递了个口信,说想把中共陕西调统室的密码电本交出来,请求见面。
王超北当场拒绝,说了一句话:"李茂堂我不见。他1935年自首后出卖过我,带着特务去上海搜捕过我,我是发过誓不见李茂堂的。"
伍云甫出面劝说,以大局为重。
王超北最终同意见了这一面。
李茂堂随即把中统的密码电本交出,此后胡宗南主持的绝密"党政军警宪特联席会议"记录,按期从中统内部送到党组织手里,中央得以破译敌方大量军事情报。
其实,李克前在外头打仗的那些年,对这一切浑然不知。他越打越卖命,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,觉得只要自己够好,或许能把那个名字压下去。
1945年,李茂堂秘密前往延安汇报工作,郑重提出要重新办理入党手续。
事情报到毛泽东那里,毛泽东问:谁愿意介绍李茂堂入党?李克农说,罗青长和汪东兴可以。
那时罗青长是中央社会部一室主任,汪东兴是二室主任,李茂堂的公开身份恰好是国民党中统陕西省室主任。
毛泽东听完哈哈大笑:"两个主任介绍一个主任,我能不同意吗?"
1949年,开国大典阅兵,李克前站在方阵里,阳光灿烂,心里那块石头还在。
典礼前后,贺龙把他叫到一边,说了几句话:"孩子,你父亲受委屈了。他是党的情报员,那些年所有的'坏事',都是演给敌人看的。"
李克前站在那里,没有立刻开口。他后来说,那是他这辈子最静的一刻——恨了十四年的人,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,他得先缓一缓,才能想清楚该说什么。
父子俩终于见了面。没有抱头大哭,更多是沉默之后的一声"爹"。
李茂堂看着长成大小伙子的儿子,满脸欣慰;李克前看着头发斑白的父亲,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口。
李茂堂1953年在北京病逝,年仅46岁。他等到了天亮,只是没来得及多看几眼。
文章来源:中国作家网《李茂堂:潜伏"中统"十五年》、中国新闻网《揭秘李茂堂潜伏中统15年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