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4年,29岁的黄绍竑打进南宁城,手下都劝他趁机除掉李宗仁,为此,他摆了一场酒席,结果,李宗仁平安走出了会场,这顿饭过后,李宗仁、黄绍竑、白崇禧三个人,彻底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那时候的广西乱成一锅粥,陆荣廷、沈鸿英各占一块地盘,大大小小的军阀加起来有十几股,老百姓常年遭兵灾。
李宗仁在玉林拉起定桂军,黄绍竑在梧州搞起讨贼军,白崇禧当参谋长,三个人都是军校出身,手里加起来不到一万人,却想着把广西的乱局收拾干净。
1923年,黄绍竑要去梧州发展,临走顺手拉走了李宗仁手下两个营的兵力,李宗仁身边的人都气坏了,嚷嚷着要带兵追上去算账,李宗仁压下火气没动手,说真打起来两败俱伤,反倒让旁边的军阀捡便宜。
1924年陆荣廷和沈鸿英在桂林开战,南宁后方空虚,李宗仁和黄绍竑瞅准机会,兵分两路往南宁打,一路由李宗仁带着从水路走,一路白崇禧带着从陆路绕,两边约好在南宁汇合,6月5号那天,两支部队几乎同时进了南宁城,没费多少力气就拿下了广西的省会。
打下南宁是好事,可麻烦也跟着来了。两支队伍各有各的旗号,各有各的系统,挤在一座城里难免起摩擦,今天为了争仓库吵起来,明天为了抢驻防地闹矛盾,两边的下级军官摩拳擦掌,就差真刀真枪干起来,城里传言满天飞,都说讨贼军和定桂军马上要火拼。
黄绍竑手下的人觉得,自家队伍有孙中山革命政府的正式委任,底气更足,不如趁机把李宗仁的队伍吞掉,省得以后麻烦,话里话外都是劝黄绍竑夺权,把广西的大权攥在自己手里,黄绍竑没当场表态,心里却在反复掂量,他知道真打起来未必能赢,外面还有沈鸿英、唐继尧虎视眈眈。
白崇禧最先看出问题严重,他跟李宗仁商量后,连夜给黄绍竑发电报,让他赶紧来南宁,电报里说得直白,再晚来几天,内部就要出大乱子,黄绍竑接到电报不敢耽误,昼夜兼程从梧州赶到南宁,三个人关起门谈了一整夜,聊的都是当年太平天国内讧垮台的旧事。
真闹掰了谁都落不着好,反倒便宜了外人,黄绍竑单靠自己的力量守不住广西,必须跟李宗仁联手,他当场表态,愿意推举李宗仁当一把手,自己甘居副手。
第二天,黄绍竑出面在谭浩明公馆摆了酒席,把两军营长以上的军官都请来了,酒过三巡,黄绍竑站起来当众提议,把定桂军和讨贼军合并成联军,由李宗仁担任总指挥,说完他端起酒杯,带着在场所有将领向李宗仁敬酒,喝完当场把酒杯摔碎在地上。
他对着满屋子军官发誓,从今以后所有人都要听李总指挥的命令,谁要是三心二意,就跟这个酒杯一样下场,在场的人都看傻了,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散了,就这么着,两支队伍正式合并成定桂讨贼联军,李宗仁任正总指挥,黄绍竑任副总指挥,白崇禧当总参谋长。
这场酒席后来被人传成了鸿门宴,说黄绍竑本来打算在宴会上动手,最后关头改了主意,实际情况是,这场酒局非但没死人,反倒把拧成两股绳的队伍拧成了一股,之后只用了一年多时间,三个人联手扫平了广西境内所有军阀,彻底结束了广西二十多年的混乱局面。
再往后走,三个人的路就越走越不一样了,1930年中原大战后,黄绍竑离开桂系,到南京政府任职,后来主政过浙江、湖北,李宗仁和白崇禧一直守着广西,成了蒋介石一辈子都拆不散的搭档,1949年以后,黄绍竑留在了大陆,李宗仁先去了美国后来回国,白崇禧去了台湾,三个人再也没凑到一起。
回头看1924年南宁的那场酒席,算不上什么惊心动魄的鸿门宴,却是新桂系真正成型的起点,三个年轻人没在刚打下地盘的时候就忙着内斗,反倒选择了抱团往前走,这才有了后来统一广西、参加北伐的局面,只是走到人生的岔路口,每个人选择不同,最终结局也就天差地别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