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宇航
英国国防部在今年3月宣布签下10亿英镑“新中型直升机”订单，采购23架莱昂纳多的AW149直升机，这对于这批AW149的生产所在地、“英国直升机之乡”约维尔小镇来说，迎来了命运转折之年。同样，对于AW149这款2009年首飞、问世已17年的“老面孔”来说，亦如此。10亿英镑订单，意味着AW149拿到了含金量极高的“母国背书”。毕竟，在军贸市场上“本国军队是否装备”往往是国际买家最看重的指标。此外，AW149身上纯正“英国制造”的标签将在英联邦国家、中东传统军贸伙伴中尽显号召力。
与此同时，当前欧洲、北约各国普遍在提高国防预算，东欧和南欧多国急需淘汰老旧的苏制米-8、米-17、米-24系列直升机或者第一代西方直升机，加之8至10吨级的中型多用途直升机又是多数国家陆军航空兵的核心机型。所以，莱昂纳多的预测是未来十年内全球大约有20个国家存在迫切的中型直升机换代升级需求，而AW149凭借当前英国23架和此前波兰32架订单的双重背书，至少会在北约内的中型直升机项目竞标中竞争力大增。
波兰凸显AW149有性能之外的“隐藏”优势
2022年7月，波兰国防部宣布以82.5亿波兰兹罗提（17.6亿欧元）采购32架AW149直升机。该机将在莱昂纳多集团在波兰的全资子公司PZL-斯维德尼克（PZL-Świdnik，PZL是“国家航空制造厂”的波兰语简称）生产。该子公司在2010年被收购，曾是波兰最大、历史最久的直升机制造商。而2022年波兰的AW149订单，与今年英国订单一样，集中体现了AW149在今天的国际军贸市场竞争中的一大突出“隐藏”优势——莱昂纳多可向用户国输出完整的总装线、建立本土供应链并创造就业岗位。
AW149的这一“隐藏”优势，对于强调国防工业自主、重视本土经济的中大型买家来说，极具吸引力。这也再次印证了，今天的军贸市场的现实规则并非“凯撒的给凯撒，上帝的归上帝”。在项目竞标、军贸谈判中，技术转移、本土生产、工业补偿、创造就业等“场外”因素，往往会成为与产品、机型本体性能同等重要的因素，左右着竞标结果、订单走向。例如，作为近年来波兰一大武器装备进口国的韩国，其在国际军贸开拓中就将技术转移、本土设厂等作为赢得客户的关键筹码。
那么，技术成熟、产能已经铺开，拥有英国、波兰两个北约大国的性能与产能背书，不论是“买现货”还是“买产线”皆可的AW149，终于从一款非主流机型“升级”为当前全球中型军用直升机市场的重要参与者。未来它将作为美国“黑鹰”和空客H145、H225等产品的强劲对手，更为活跃地出现在各大国际防务展和竞标现场。
中型军用直升机市场，“黑鹰”依旧是“房间里的大象”
那么，回归AW149的本体性能来看，对比“黑鹰”，它未能达成对前辈的全面性能超越，而是在核心性能上互有优劣。AW149的机舱容积、航程和载员能力明显占优，它最多可搭载16名全副武装士兵，而UH-60M标准战术运输构型一般是11名。换言之，AW149一次能够投送的兵力比“黑鹰”多出约45%。但UH-60M的最大起飞重量接近10吨，比AW149高出约1.4吨，重点是它的外挂吊运能力达到4.08吨，而AW149公开指标约为2.8吨。所以，在炮兵吊运、车辆运输、前线补给等任务中，“黑鹰”家族的重载能力占优。
而两机在“资历”层面上的对比，“黑鹰”则全面占优。不论是它超5千架的全家族产量、超40年的装备使用经验、北约内部的广泛使用，还是已经形成全球最大的军用中型直升机生态系统，具有极为成熟的后勤体系。对于AW149在内的其他中型直升机来说，“黑鹰”就是业内那座很难逾越的“高山”。更何况在UH-60M这个大版本改型后，“黑鹰”家族的现代化升级一直未停，动力系统（升级新型T901涡轴发动机）、旋翼系统、数字化自动化/无人化等均是推进中的改进重点方向。
目前，洛克希德·马丁在2022年中签下的第10个“黑鹰”多年期生产合同尚在履约之中，并在积极争取签下第11个多年期合同。所以，在未来10年里，老“黑鹰”的翻新升级、持续改型的生产能让洛马旗下的西科斯基，维持住每年近百架新“黑鹰”下线。这对于中型直升机市场上的其他机型来说，不只是构成了军用市场份额上的直接挤压，还有利于未来长期的间接“抢单”，即一些国家在升级换代中直接换下的“黑鹰”，在延寿升级后以物美价廉、高性价比的“二手机”身份重回军民机市场。
问世17载，AW149成熟得“刚刚好”
所以，纵然AW149的问世比初代“黑鹰”要晚了半个世纪，但作为“后浪”的它在设计、装备理论上“汲取了数十年来军用直升机作战经验的精华”“是唯一从21世纪需求出发设计的新型中型军用直升机”，奈何军用直升机市场上买家的普遍心理，并不是消费电子产品市场的“买新不买旧”。但，好在时间是公平的，今天的AW149也将迎来它的“十八岁”，它的设计已经在实践中证明是成熟可靠的，截至去年4月份时的数据，AW149就累计了超24万小时的飞行时长，已交付或订购超过80架，稳步获得市场认可。
可以说，命运转折之年的AW169，不新不老，成熟得“刚刚好”。反观，曾参与NMH项目竞标的H175M就属于新生代了，它的首度公开是在2022年7月。虽然彼时该机正瞄准英军的订单，但最终成为启动用户的是西班牙，在2025年底宣布采购6架。今年6月初，罗马尼亚成为了它的第二个欧洲客户，同样是6架订单。因此，目前H175M的订单规模尚无法与AW149、UH-60M相提并论，更没有来自母国的列装“背书”。
AW149生来军用，能否成为“传统巨头挑战者”
在与AW149、UH-60M对比中，H175M的一大不同点在于，它是源于空客成熟的H175民用直升机平台，是H175的“军用化改型”，且是一款定位为填补H145M与H225M之间空缺的“超中型”（super-medium）军用直升机。它的重量更接近AW149，但机舱容积、航程和续航能力却向更大型的H225M靠拢。作为“民参军”，空客在H175M的宣传上，一直强调H175积累了北海油气平台的海上油气运输、搜救飞行等诸多民用场景下的丰富运营经验，希望以此打消军方客户对成熟度、采购风险、维护成本等方面的担心。
与空客H175M、莱昂纳多自家旗下的AW169M和AW139M等机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，AW149是一款完完全全从军用需求出发来设计的“纯正”军用直升机，它的设计中留有鲜明的军用直升机特征——AW149有着高离地间隙的坚固起落架、低重心和宽轮距，以方便其在未经平整的起降场地进行人员投放或撤离；主旋翼和尾桨的离地间隙更大，提高了人员上下机的安全性，并使其能在狭窄区域起降；标配了60千瓦辅助动力装置（APU），既作为应急电源，更能够使其在后勤保障有限的偏远地区维持自主运行能力；关键的机载系统有着物理分隔布置，冗余分系统分置机身，燃油系统配备自密封油箱；旋翼通过弹道防护认证，可抵御12.7毫米穿甲弹打击，受弹损伤后仍可继续安全飞行90分钟；主变速箱具备高达50分钟的干运转能力，确保紧急情况下飞出敌方领空、在友方区域着陆。
上述这些性能特性、军用化特征，是莱昂纳多在AW149宣传中反复重点强调的。只不过，纯正的军用直升机设计并不能等同于“更能打仗”，毕竟欧洲多国联合开发的NH-90中型军用直升机就是这方面的经典反例。
总之，AW149在中型军用直升机市场的地位几何，能否跃升为“传统巨头挑战者”，并不在于它军用化特征的“纯度”，而是继英国之后能否再下一城、收获新买家的真金白银认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