缴费单从打印机里吐出来，长长的一串，总计：36350.5元。
这是郑州李女士8天的门诊账单。就在刚才，接诊的赵医生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口咬定她得了性病，很严重，必须马上治。
可没过多久，公立医院的大夫看了眼她的检查单，只给开了500多块钱的药。
事情得从今年2月说起。李女士身体不舒服，上网一搜，摸进了这家医院的门。
检查结果还没出，赵医生就把一本《性病防治》的书推到她面前，手指敲了敲封面：“建议立刻治疗。”
等报告单打出来：高危型HPV33、35两项阳性。
李女士后背直冒冷汗，她双手撑着桌沿，死死盯着对面的医生，连着问了两次：“大夫，这真的是性病吗？”
赵医生的视线迎上去，毫不迟疑地给出结论：“就是性病，病情很重，必须尽快治。”
接下来的8天里，除了春节停诊，李女士天天往医院跑。各种项目轮番上阵，3.6万花得流水一般，全部自费。
要不是朋友察觉不对劲，硬拽着她去公立医院复查，她还要继续往里搭钱。
公立医院的机器吐出了新报告：只有高危型HPV33单项阳性。
医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：“这就是个常见的病毒感染。绝大多数人靠自己的免疫力就能转阴。”
一个月的药开出来，结账，500多块。
6月份，李女士带着大河报的记者，重新站到了那家医院的走廊里。
院办刘主任靠在椅背上，两手一摊，直接抛出三张“挡箭牌”：第一，看病的赵医生已经离职了，医院自查没有任何问题；第二，我们是民营医院，市场调节自主定价，墙上都有公示；第三，治疗前签过知情同意书，白纸黑字，全是自愿。
HPV科室的负责人也在旁边接过了话茬，硬生生把锅甩回给了患者：“初诊时她自己说有高危性行为。我们医生只是说HPV属于‘性传播疾病’，从来没说这是‘性病’。是她自己把这两个词画等号了，自己理解错了。”
把“性传播疾病”的专业词汇抛出来，看着患者吓得六神无主、掏空存款，出事后再用一句“你理解错了”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。
翻翻之前的投诉记录，这家医院的这套玩法早就轻车熟路：有人被诱导治疗花了3万多，去公立医院一看根本不用治；还有人被过度消费，最后弄得宫颈出血，到处要求退款。
把HPV包装成性病，把患者的恐慌明码标价，一倒手就是3万多的差价。
这笔连哄带吓的糊涂账，到底是患者自己“理解能力差”，还是有人在把医德当成生意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