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凤英 15 岁被当地国民党自卫队长强行掳走软禁,对方逼她做姨太太,几番抗争逃脱后,她与戏曲研究者王兆乾相恋怀孕,两人爆发激烈矛盾决裂,男方仅发来一句祝福电报便彻底失联,孩子生下来全程无人出面认领。甘律之心疼她母子二人,不顾满城闲话娶了她,还把这个孩子当成亲骨肉好好养大。日子刚过得安稳,1956 年她排戏时遇上灵魂契合的导演王冠亚……
这事放到现在,估计要冲上热搜被网友议论好几天。可放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安徽乡下,唱戏的底层姑娘遇上这种糟心事,压根没地方说理维权。
严凤英原名严鸿六,老家在安徽桐城罗家岭,八岁就被送去做童养媳,十二岁拜师学黄梅调。那个年月唱戏女子地位极低,根本不被乡里看得起,族人甚至觉得登台唱戏伤风败俗,扬言要把她沉塘处置。
天生一副清亮好嗓子、长相清秀出众,反倒成了招惹祸事的根源。当地手握枪杆子的自卫队长看中她,直接把人锁在自家后院,不准她接触外人,队长原配还屡次对她打骂羞辱。
她靠着整日蓬头垢面、装疯卖傻,慢慢放松看管人的警惕,甚至以自尽相抗,才找准机会翻院墙逃了出来,这份隐忍和硬气,放到现在也很少有人能做到。
逃出来之后她无处落脚,只能跟着戏班在安庆、宿松一带四处漂泊,顶替生病演员登台唱《小辞店》一炮走红,正式取艺名严凤英。
后来认识了有才学的王兆乾,对方伯父是南京大学教授,专门搜集整理民间戏曲,两人常一起交流唱腔,孤单的彼此相互依靠走到一起。
1953 年她随剧团到南京演出,专程带礼物登门感谢曾经接济自己的甘律之,王兆乾尾随而至,当众拒绝和甘律之交好,还动手打了严凤英,两人就此彻底决裂。
可此时严凤英已经怀有身孕,那个年代未婚生子要承受铺天盖地的流言,单位还要专门开会让她检讨,足以把人压垮,严凤英不肯打掉孩子,独自撑到分娩,产房里守着她的只有甘律之,她只能一边带孩子一边坚持登台唱戏赚钱糊口。
摆在她面前的不只是心酸,是实实在在活下去的难题。
甘律之本是南京甘熙大院的京昆世家子弟,组建戏曲社团,精通京剧、昆曲,很早就欣赏严凤英的戏曲天赋,多次在她走投无路时出手接济。
孩子出生后他主动表明心意,愿意娶严凤英,把孩子视如己出。1954 年两人正式成婚,梅兰芳还到场为二人证婚,婚后甘律之拿出积蓄给她置办全套戏服,还手把手教她京昆身段唱法,帮她打磨黄梅戏功底。
在当年敢接纳带孩子的戏子,要顶住周遭巨大的舆论压力。很多人只看见他好心救人,却忽略他发自内心认可严凤英的艺术才华,这段婚姻里报恩、欣赏与安稳交织,让颠沛半生的严凤英第一次拥有不用四处逃亡的安稳生活。
人生转折发生在 1956 年,严凤英排演现代戏《王金凤》时结识刚从部队转业进剧团的王冠亚。王冠亚深耕戏曲剧本创作,能读懂她舞台内外的心事,和她有说不完的艺术话题,跟踏实顾家、只能给她物质庇护的甘律之完全是两种人。
彼时《天仙配》电影全国热映,严凤英一跃成为全国知名艺术家,名气、眼界、圈层和生意受挫、家境没落的甘律之差距越来越大,加上当时单位也劝说她和资本家出身的甘律之划清界限,多重现实叠加,严凤英主动提出离婚,外人纷纷指责她忘恩负义。
可换个角度看,甘律之给她乱世里的生存庇护,王冠亚能和她实现长久的精神共鸣,两种需求本不冲突,只是前半生身不由己、总被命运安排的严凤英,这一回终于能遵从自己内心选择感情。
两人离婚十分体面,往后多年严凤英在外依旧时常夸赞甘律之宽厚善良、在艺术上帮自己良多。
放到今天再聊这段往事,刚好戳中很多人的现实困惑:报恩和爱情到底能不能混为一谈?甘律之没有半点过错,多年付出全是真心;严凤英离开也不是对方做错了事,只是二人精神层面难以契合。这种没有谁是坏人的感情故事,反倒更让人唏嘘感慨。
离婚同年严凤英与王冠亚成婚,二人育有小儿子王小英,大儿子王小亚长期由王冠亚抚养长大,多年都不知道自己并非王冠亚亲生。
之后严凤英凭借黄梅戏电影《天仙配》火遍全国,成了家喻户晓的名角,她改良的唱腔拓宽了黄梅戏的受众,直接推动黄梅戏成为全国五大地方剧种之一。
可惜安稳日子没能长久,特殊历史时期她被揪出早年情感经历反复批斗,遭受残酷迫害,1968 年不堪屈辱含冤离世,年仅 38 岁,离世后还遭受了不公对待。
1978 年 8 月 21 日安徽省文化局专门为她召开追悼大会,正式平反昭雪,恢复艺术家名誉,她打磨发扬的黄梅戏,也借着她的演绎传遍全国,影响力一直延续到今天。
回看她坎坷一辈子,幼年做童养媳、少年遭人囚禁凌辱、青年遇人背弃独自生子、中年受尽冲击,唯独两段婚姻的取舍,是她第一次完全挣脱旁人安排,为自己做主。
这大概就是普通人对抗命运最朴素的态度,能争取的幸福便尽力抓住,无力改变的磨难就坦然承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