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5年,段祺瑞爱将徐树铮途经廊坊,冯玉祥咬牙下令就地枪决。部下因害怕迟疑不决,冯玉祥怒道:“天塌了有柱子顶着,动手!”
1919年,39岁的徐树铮带着数千精兵北上漠北,只用22天就兵不血刃收复外蒙古156万平方公里国土,被孙中山盛赞为“当代班超”,谁能想到仅仅六年之后,这位立下不世之功的北洋名将,会在1925年的廊坊雪夜里,穿着睡衣被人从专列上拖下来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就地枪决,年仅45岁。
作为段祺瑞麾下的头号智囊,徐树铮在北洋政坛素有“小扇子军师”之称,文武双全、智谋过人,1919年沙俄陷入内战,外蒙古失去外部靠山,分裂势力内部矛盾重重。
徐树铮敏锐抓住这个历史窗口期,亲率西北边防军挺进库伦,一边以军事力量震慑分裂王公与沙俄残余,一边晓以民族大义、承诺保障当地宗教与习俗,最终迫使外蒙上层正式取消自治,全境重归中国版图。
之后徐树铮还拟定《外蒙善后条例》,在当地修公路、办学校、设银行,试图从根基上巩固边疆治理,这是晚清以来中国第一次成功的大规模领土收复,哪怕成果未能长久维系,也足以载入史册。
可惜的是,徐树铮的才华有多耀眼,性格就有多跋扈,他仗着段祺瑞的信任,行事向来锋芒毕露、不留余地,当年府院之争时他身为国务院秘书长,拿着文件让总统黎元洪签字,黎元洪多问两句人事细节,他就满脸不耐烦地催促“让你签就签,别问那么多”,连国家元首都不放在眼里。
真正给徐树铮埋下杀身之祸的,是1918年那场震惊北洋的天津诱杀案,当时段祺瑞主张武力统一南方,北洋元老陆建章则坚定主和,还暗中联络冯玉祥等人拆皖系的台。
陆建章是小站练兵出身的老牌将领,在北洋体系内资历极深,徐树铮为了扫清障碍,根本不顾什么派系规矩,直接以商谈军务为名,把陆建章骗到天津奉军司令部后花园,当场下令枪杀,事后才通电给陆建章安上“煽惑军队、勾结乱党”的罪名。
这件事彻底打破了北洋圈子“政争不夺命”的潜规则,此前军阀混战,输了的下野通电、避居租界就行,极少诛杀高层对手,徐树铮开了擅杀元老的先例,整个北洋高层人人自危。
而对冯玉祥来说,这笔账更是刻进了骨子里,陆建章不仅是他的姻亲长辈(内侄女刘德贞嫁给冯玉祥),更是他军旅生涯的引路人、救命恩人,一手将他从底层小兵提拔成将领,恩同再造,彼时冯玉祥羽翼未丰,只能把仇恨压在心底,这一忍,就是整整七年。
七年时间时局天翻地覆,直皖战争后皖系大败,徐树铮被列为“十大祸首”之首,流亡海外;而冯玉祥的国民军却一步步做大,到1925年已经实际掌控北京,段祺瑞这个执政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,偏偏徐树铮在这个节骨眼高调回国,还打算联络张作霖、孙传芳,帮段祺瑞东山再起、联手对付冯玉祥。
段祺瑞一见徐树铮就大惊失色,哭着劝他立刻离京,还拿出密报说途中必有危险,可徐树铮自负惯了,当场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,狂笑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,区区宵小不足为惧。
段祺瑞见劝不动,只能连夜安排专车,想悄悄送他南下避险,消息很快传到张家口的冯玉祥耳中,七年的私仇加上眼前的政治威胁,让他彻底动了杀心,他当即给京师警备司令鹿钟麟下死命令:逮捕徐树铮,就地枪决。
鹿钟麟知道这事捅破天,在电话里反复犹豫,冯玉祥直接怒喝:“天塌了有柱子顶着,你怕什么,动手,”鹿钟麟不敢抗命,却也不想背这个千古骂名,转手把命令甩给了驻防廊坊的第五师师长张之江。
1925年12月30日凌晨,徐树铮的专列刚停靠廊坊月台,大批国民军士兵就冲上车厢,砸开包厢门,把还穿着睡衣的徐树铮强行架了下去,寒夜的铁轨旁,两声枪响划破雪夜,这位收复百万国土的名将当场殒命,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。
事后鹿钟麟连夜找来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,让他赶往现场对外宣称,是自己为报父仇亲手杀了徐树铮,第二天京津报纸全是“孝子雪恨”的号外,这场军方主导的政治暗杀,被仓促包装成了私人复仇。
段祺瑞得知爱将死讯后当场跌倒,捶地痛哭,直呼“又铮一死,断我股肱”,经此打击,他彻底失去了翻盘的资本,没多久就被冯玉祥架空,永远退出了政治舞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