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，蒋介石请王耀武吃饭，宋美龄亲自下厨做了山东菜，吃完饭后，王耀武却对妻子说：“赶紧离开济南，记住，别去台湾！”

郑宜兰当时没敢细问。丈夫进门时脸色比往常沉得多，衣服还没换，就把这句话撂了出来，说完转身进了书房，一夜没睡。她后来才明白，这顿饭吃得，比打一场仗还累。

这话不是临时起意的。往回倒四个月，济南外围据点接连丢了几个，城里粮食、弹药一天比一天紧，王耀武心里已经有了数，这一仗，赢不了。

他专程跑了一趟南京，坐在蒋介石对面，把话摊开来说：部队补给跟不上，士气也不行，与其困死在城里，不如趁早收缩，保住实力再说。

“委座，济南这地方，四面受敌，实在守不住。”话没说完，蒋介石当场沉了脸，桌子一拍：“别人还没打过来，自己先泄气，成什么样子！”

王耀武没敢再顶嘴，灰头土脸地回了济南，重新调兵布防，东边归整编七十三师，西边归吴化文的整编九十六军，能凑的兵力都凑上了，心里却清楚，这不过是拖时间，早晚要出事。

城要是保不住，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——这话他没敢说出口，但从这天起，家里人怎么安置，他已经在盘算了。

所以到了九月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。蒋介石这次不是电报召见，是专门派了专机接他去南京，规格摆得比往常高出一截。

这顿饭，与其说是叙旧，不如说是催命符。

宋美龄亲自下厨，山东菜摆了满满一桌子，糖醋鲤鱼、九转大肠、爆炒腰花都上了，热气腾腾，礼数周到得反常。

席间气氛倒是热络，蒋介石亲自给王耀武夹菜，问了几句家常，说的正题却只有一句，分量最重：“济南不能丢。”

话不长，饭桌上一下子静了下来，等于把王耀武想撤的念头彻底堵死了。

他只能低头应了一声，筷子却停在半空没动。

饭吃完，人送出门，王耀武坐车往回赶，一路没说话。

他脑子里过的不是防线怎么布，是老婆孩子往哪儿送。

到家推门就是那句叮嘱：“赶紧离开济南，记住，别去台湾！”郑宜兰愣了一下，问他：“为什么不能去台湾？”

王耀武没细说，只丢下一句：“听我的，去香港。”

其实一家人早先已经从济南挪到了青岛，又转去了上海，只是这次交代得更细：机票买不到没关系，找副官想办法，哪怕蹭军机也要走，目的地只能是香港，绝不能是台湾。

郑宜兰没再多问，只记住了这一句。

彼时局势乱，民航机票一票难求，跑了几趟码头和机场都扑空，最后还是靠副官托关系，一家人挤着搭上了一趟军机，行李都没带全，才算是脱了身。

九月下旬，济南城外炮声一天比一天密，说好的援军没来，说好的空投也没影。

城破前那一夜，王耀武干了两件事，谁也没提前打招呼。

第一件，把关在军法处和监狱里的人，不管是解放军的还是别的什么身份，全放了。

手下军官问：“是不是先请示一下？”王耀武摆摆手：“不用请示了，开门放人，再给点路费。”蒋介石先前的意思是一个都不能留，他压根没听。

第二件，找了十几个跟自己身形相貌接近的部下，一个个交代好说辞：万一被抓，都报自己是王耀武。

城真的破了。

王耀武换了身普通士兵的衣服，混在溃兵和百姓中间往城外走，一路辗转到了寿光地界，本以为能蒙混过去，偏偏上厕所时用的手纸太讲究，跟寻常百姓不一样，一下子露了馅。

盘查的人多问了一句：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他没扛住，说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
奇的是那几天，解放军那边先后押来了七八个自称“王耀武”的人，假作真时真亦假，折腾了好一阵才对上号，把真身认了出来。

被带走的时候，他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想起临走前放的那批人，还有早几天就到了香港的老婆孩子，心里多少踏实一点。

蒋介石得知济南丢了，气得下令彻查王耀武的家眷下落，想拿这个当筹码。

命令发出去的时候，郑宜兰带着七个孩子和两个侄子，已经在香港住了半个多月。

文章来源：《人民政协报》历史报道；《文汇报》2019年8月12日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