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的亲儿子,家里死了一匹马,舍不得扔,下令全府上下连吃三天马肉。这人不是什么落魄宗室,而是公认的清朝第一书法家——成亲王永瑆。年薪一万两白银,吃穿用度全靠朝廷养着,结果抠到这份上。乾隆听说后差点没气背过去。但你别笑,这事儿背后藏着一个真相:清朝王爷的日子,远没有电视剧演的那么潇洒。
先说一个最基本的限制——清朝的王爷,不能出京城。没有皇帝批条子,你哪儿也去不了。轻了关禁闭,重了脑袋搬家。跟明朝正好反过来,明朝王爷有封地没权力,清朝王爷有权力没封地。你以为他是王爷,其实他是皇帝养在紫禁城旁边的高级宠物。
有封无地,不能外出,那干啥?朝廷给的待遇倒是不差。亲王年薪一万两白银,另加一万斛禄米。手里还有大量庄地,光收租子就是一笔巨款。恭亲王奕䜣的王府,光住宅就占地四十六亩半,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八亩的大花园。说白了,清朝王爷不缺钱,缺的是事干。
那这帮有钱有闲的爷,一天到晚都在干嘛?
先说入门级别的——遛鸟。清朝满洲大爷们玩鸟是有规矩的,养什么品种有讲究,鸟笼子更是攀比的重灾区。你的笼子是紫檀的还是黄花梨的?是象牙的还是玉石的?是南笼还是北笼?一个鸟笼子,能玩出七八个鄙视链来。一手茶壶一手鸟笼,这就是京城闲散王爷的标准形象。
再往上一档,听戏。满洲贵族自打入了关,就被昆曲和京腔迷得不行。有钱的王爷在自家府里搭戏台,请最好的名角来唱堂会。末代皇帝溥仪有个宗室兄长叫溥侗,迷戏迷到什么地步?堂堂贝勒爷,亲自伺候名角谭鑫培抽大烟,就为了能近距离听人家唱几句。
还有更离谱的。乾隆有个弟弟叫弘昼,这位爷的爱好是——给自己办葬礼。隔三差五就假装自己死了,按亲王规格在府里布置灵堂,还广发请柬,请王公大臣来吊唁。要求来的人必须带礼金,家里人必须真哭。他自己呢?坐在供桌上,一边嚼着祭品,一边喝着小酒,看底下的人哭得稀里哗啦,乐得前仰后合。
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?还真不是。这是一种活命的智慧。
雍正登基之后干了一件大事——把跟他争皇位的兄弟们挨个收拾了一遍。这下其他王爷全看明白了:这活儿风险太高,搞不好脑袋都没了。得咧,与其跟皇帝较劲丢命,不如回家遛鸟保平安。越荒唐、越不着调,皇帝越放心。弘昼给自己办葬礼,就是在向乾隆喊话:皇上您看见了吗?我就是个傻缺,不会跟您争皇位的,您放一百个心。
所以雍正之后,朝廷高层里当官的王爷越来越少。大部分就是顶着名号的社会闲散人员——社会地位高,身份高,工资高,但手里没有一丁点实权。
当然也有正经的。比如前面提到的成亲王永瑆,虽然抠门到吃马肉,但人家书法写得是真好,在清代书法史上排得上号。还有礼亲王昭梿,被嘉庆削了爵之后彻底想开了,关起门来写书,写出了一本《啸亭杂录》,成了研究清代历史的重要史料。后来这位爷又迷上了戏曲,一个王爷身份的人,跑去跟戏子拜师学唱,在当时也算是一桩奇闻。但也正是他开了头,后来清朝出了一大批票友王爷。
骑马射猎算是王爷们唯一像样的体育活动。清朝毕竟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,每年朝廷在热河搞木兰秋狝,王爷们最热衷打鹿。光绪的老爹醇亲王奕譞,打完猎还要跟鹿站一块儿合个影,搁现在就是妥妥的朋友圈九宫格选手。
说到醇亲王,这位爷的府邸简直比皇宫还讲究——假山花园金鱼池一应俱全,后花园大得像迷宫,进去一趟出来得半天。没事种个花养个鸟,心情好了出去骑马射箭,日子滋润得让人羡慕。
但别光看贼吃肉,不看贼挨打。清朝王爷有个要命的制度叫世袭递降——你爹是亲王,你继承爵位就降一级变郡王,你儿子再降一级变贝勒,这么一级一级往下掉,几代人之后就成了"闲散宗室",待遇跟四品官差不多。到了清朝末年,那些初代王爷的后人,有的穷到连饭都吃不上。整个清朝一万五千多皇室成员,只有不到7%的人还享有爵位待遇。
只有12个铁帽子王的爵位可以世袭罔替、永不降级。但就算是铁帽子王,犯了事照样削爵换人——帽子是铁的,戴帽子的人可不是。
所以清朝的王爷这个物种,说到底就是一种奇特的存在:钱多事少离皇帝近,看着光鲜实则如履薄冰。他们把吃喝玩乐研究到了极致,不是因为天生纨绔,而是因为在那个年代,越没用、越荒唐的王爷,才活得越久。
皇帝的亲戚,最大的本事不是治国,是装傻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《啸亭杂录》,礼亲王昭梿,清代
2.《清代的铁帽子王到底铁不铁》,北京日报,2020年
3.《清朝铁帽子王》,恭王府博物馆官网,2018年
4.《清史稿·诸王传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