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小区有个男的跳楼了，才五十多岁，听他老婆说，他前几天才出院，得的是脑梗，在医院住了两个月。
人刚没，楼底下炸了锅。他老婆瘫在地上，嗓子都哭劈了，翻来覆去就喊一句“你别吓我”。可那个三十来岁的儿子，第一反应不是扶亲妈，是冲着物业吼：赶紧把人清走，手机都收起来，别拍了，丢不起这人。我当时站那儿，血直往脑门上涌。

人没了，天塌的是他亲妈，可那儿子最先惦记的，是“丢人”。这世道，面子比亲爹的命还值钱？五十多岁的男人，两个月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，出了院就干出这事儿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
我查了点儿资料，脑梗这个病，不只是身子瘫，脑子里的那根弦也容易崩。医学上管这叫“卒中后抑郁”，概率高得吓人，患者头五年内自杀的风险是普通人的十倍。他住院那俩月，身子在恢复，心里的坎儿怕是根本没过去。

他老婆哭得撕心裂肺，是疼。她不懂那些医学名词，不懂什么叫神经递质紊乱，她只知道人没了。可那儿子呢？三十来岁的男人，第一反应是遮丑，是怕被人拍了发网上。这号人，但凡平时多瞅一眼亲爹的脸色，多问一句心里憋屈不憋屈，都不至于让老爷子走到这步。

脑梗后的人，最怕被当成“废人”，情绪低落到连话都不想说。家里人的眼珠子要是光盯在肢体康复上，那点心理上的求救信号就被活活淹没了。这儿子，怕是连他爹住院时夜里失眠、白天发愣都没当回事儿。

说到底，老爷子那纵身一跃，是对病痛和心魔的万念俱灰。可儿子那一声“丢不起这人”，才是真把这老爷子的心碾成了渣。人活着的时候你嫌他烦，人没了你嫌他丢脸，这账算得真叫一个精致利己。

我看不得这个。一个男人，哪怕到了五十岁，心里那点苦倒不出来，家里人再没个热乎气儿，那就是往绝路上逼。别他妈总把“面子”挂在嘴边，爹没了，这个家就剩个空壳子，你那面子给谁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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