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,日军加强中队追着386旅打,陈赓因找不到合适的伏击地点愁得睡不着,参谋长周希汉指着地图说:我知道一个地方!一战逼得鬼子在坦克贴上“专打386旅”。
陈赓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。
一九三九年的冀南平原,风卷着黄沙没日没夜地刮。
日军的加强中队开着汽车、拖着炮,紧追着386旅不放。
386旅在平原来回转移,想打一场伏击扳回局面。
可放眼望去全是一马平川,连个像样的土坡都难找。
鬼子有汽车轮子,跑起来比马还快,没险要地形兜着,伏击就是空话。
陈赓蹲在土坯房的油灯下,面前摊着一张磨得起毛的地图。
他的手指在纸面上一遍遍划,从威县摸到曲周,又划回来。
政委王新亭端来热水劝他歇会儿,他摇了摇头。
眼里的红血丝一道叠着一道,下巴上的胡茬也冒了出来。
他不是怕鬼子追。
是憋着一口气,非得狠狠揍这帮鬼子一顿不可。
这天后半夜,门帘被风掀开,周希汉裹着寒气走了进来。
他是旅参谋长,看地形最准。
陈赓抬头看他,声音哑得厉害,问有消息了?
周希汉没答话,走到桌前俯下身,手指稳稳点在地图上。
香城固。
陈赓皱了皱眉,说那地方我看过,就是个普通村子。
周希汉摇了摇头。
村西北有片老沙河滩。
西边张家庄有一道一里长的沙岗,东边庄头村有土坡和枣树林。
两边一夹,中间就是个天然的大口袋。
沙子软,汽车开进去轮子就陷,坦克也跑不起来。
陈赓猛地站起身,膝盖撞得桌腿哐当响。
走,现在就去看。
四个人骑着马,趁夜摸到了香城固西北的沙河滩。
夜风裹着沙往领子里钻,凉得人一缩脖子。
陈赓沿着沙岗走了一圈,蹲下身抓了一把沙。
沙子从指缝里慢慢漏下来。
好地方。
他站起身拍了拍手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亮堂。
沙岗不高,刚好能架机枪,趴在后面连影子都露不出来。
洼地宽绰得很,装几百个鬼子绰绰有余。
陈赓拍了拍周希汉的肩膀,笑得嘴角都咧开了。
亏你能找出这么个宝地。
作战方案当天就定了下来。
拿骑兵连在前头牵着鬼子,往香城固引。
要装得像真的打不过,跑得慌慌张张。
骑兵连连续三天袭扰威县县城,打一轮就撤,一次比一次退得远。
城里的鬼子终于被惹毛了。
带队的安田中队长骄横得很,压根没把八路军放在眼里。
二月十号天刚亮,他领着整个加强中队,两百多号人。
坐了八辆汽车,带了两门炮,还有两辆坦克,气势汹汹出了城。
他要追上386旅,把他们统统碾死在车轮底下。
骑兵连边打边退,时不时回头放上两枪。
鬼子追得红了眼,汽车轮子卷起漫天黄沙,连路都看不清。
追着追着,就一头扎进了沙河滩。
路越来越软,汽车轮子越陷越深,速度慢慢降了下来。
安田刚觉出不对劲,两边的沙岗上突然响起了枪声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,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乱响。
站在车斗里的鬼子猝不及防,惨叫着栽了下来。
前面路口,一挺重机枪突然开火,死死封住了去路。
后路也同时被掐断,手榴弹一颗接一颗飞过来。
口袋,扎紧了。
鬼子急红了眼,指挥着坦克往前冲。
坦克履带轧着沙子往前拱,机枪扫得沙岗上尘土飞扬。
战士们趴在冰冷的沙地里,等着坦克靠近。
等坦克开到十几步远,十几颗手榴弹一齐扔了出去。
轰隆几声巨响,前面那辆履带被炸断,歪在沙堆里动弹不得。
另一辆想掉头跑,没走多远也陷在了沙坑里。
战斗从下午一直打到天黑。
黄沙被血浸成了暗红色,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。
鬼子的枪声越来越稀,最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二百五十多个鬼子被击毙,八个活的做了俘虏。
八辆汽车全炸成了废铁,山炮迫击炮缴了好几门。
386旅的伤亡,还不到鬼子的零头。
陈赓搓了搓冻僵的手,下令连夜转移。
第二天一早,日军果然调来了两千多人。
七十辆汽车,好几辆坦克,天上还有飞机跟着。
最扎眼的,是坦克车身上用白漆刷的七个大字。
专打三八六旅。
鬼子是真被打疼了,红着眼要找386旅报仇。
他们沿路追,见村子就搜,见人影就追。
可386旅像融进了黄沙里,连个影子都找不到。
陈赓带着部队绕着平原转,白天躲着休息,夜里趁月光转移。
鬼子追了整整七天,跑断了腿,烧了好几个空村子。
别说主力了,连一个掉队的战士都没抓着。
最后只能灰溜溜撤回了威县。
那句“专打三八六旅”的标语,没成了日军的战功。
反倒成了386旅最响亮的名号。
很多年过去,风沙吹过一遍又一遍。
那场埋在黄沙里的伏击战,还有坦克上的七个白漆字。
一直留在了冀南平原的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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