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4年,王震看到 “向多本” 的职务仍是 “班长” 时,忍不住大声说到:“向多本干革命二十年,怎么还是个班长?”
主要信源:(石门融媒——【石门红色故事】寿高116岁、47岁参加红军...石门这位老红军的传奇人生!)
1954年,王震翻着干部花名册,手指突然停在了一行字上,向多本。
让他愣住的不是这个名字有多特别,而是后面那两行字:职务栏写着“班长”,入伍时间却清清楚楚标着“1935年”。
王震手掌重重拍在桌上,茶杯蹦了起来,茶水溅得到处都是:“向多本,革命这么多年,怎么还是班长?”
干事小声解释:“首长,不是组织没给他提,是他自己死活不肯”,王震帽子一戴就往外走,他要亲自去看看。
八一子弟学校在乌鲁木齐城郊,王震到的时候,伙房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,推开食堂的木门,向多本正蹲在墙角修木桶。
王震喊了一声“老向”,那人抬起头来,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王震直接问:“组织好几次想提拔你当干部,你都推了,到底是为什么?”
向多本搓着手笑了笑:“首长,我是个粗人,当官的事情太复杂,我脑子转不过来,我不识字,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。
要是因为我耽误了公家的事,那可怎么办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窗户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孩子:“当班长挺好,给大家烧口热饭、缝缝衣裳,我心里踏实。
跟那些死在路上的战友比,我能活到新中国成立,已经知足了。”
王震没说话,转身推开门走了。
向多本是1935年在湖南石门参军的,他不会别的,就会推磨。
部队出发长征的时候,他把80多斤的石磨用麻绳捆结实了往肩上一扛,一走就是一整天。
过雪山的时候,他把石磨用破棉袄裹了又裹,生怕冻裂了,过草地时粮食吃光了,他饿得眼冒金星,可照样把石磨扛在背上。
有一天他走着走着栽进泥水里,醒过来时身边围着几个战友,有人端着碗往他嘴里灌热汤。
指导员说:“贺老总把他那匹马杀了,给咱们做了一锅汤”,向多本一听,猛地就要坐起来,被指导员按住了。
他捧着碗,手抖得厉害,仰头把汤灌下去,眼泪混在汤里一块咽了。
抗战时期,向多本在山西汾阳跟鬼子干上了。
一颗子弹钻进他的左臂,卫生员取子弹时没有麻药,拿钳子硬往外拽,他疼得满头大汗,硬是一声没吭。
子弹取出来后,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再也伸不直了,可他满不在乎,吊着胳膊又回了炊事班。
后来部队首长把他调到保育院带孩子,向多本大字不识一个,带孩子倒是一把好手。
有一回一个孩子半夜发高烧,他背着跑了五六里地去找卫生员,一路上孩子喊“爸爸”,他就应着:“哎,在呢,爸爸在。”
1949年部队打到新疆,向多本分到了八一子弟学校管后勤,他有个规矩,自己打的饭菜必须跟学生吃的一样。
有一次一个干部的孩子嫌窝窝头硬,咬了一口就丢进潲水桶,向多本走过去,弯下腰从潲水桶里把窝窝头捞出来。
拿袖子擦了擦,当着那个孩子的面一口一口吃了,打那以后,食堂里再没人敢浪费一粒米。
1951年,王震亲自给向多本张罗了一门亲事。
婚礼在学校食堂办的,王震端着酒杯站起来:“同志们,今天我给老向证婚,老向跟着我打了十几年仗,吃了半辈子苦,今天总算有个家了。”
向多本端着酒杯,手在发抖,一张老脸上全是泪。
第二年,陈玉华生了个女儿,向多本抱着闺女满院子转悠,逢人就显摆:“看,我闺女!”
后来王震调回北京,临走前塞给向多本几张大团结。
向多本往外推,王震眼睛一瞪:“拿着!这是借你的!你死了让你儿子还,儿子还不起孙子还!”
后来王震真就每月给向多本寄20块钱,月月不落。
1965年向多本离休,组织上特批他享受副师级待遇。
有人替他抱不平:“你要是当初答应提干,现在早就是大官了。”
向多本只是笑:“我跟那些牺牲在路上的战友比,已经多活了好几十年。
我能活到新中国成立,能吃上饱饭,能有个媳妇有个娃,都是组织给我的。我不敢再要更多了。”
2004年冬天,向多本在湖南石门老家安详离世,活了116岁。
整理遗物时,工作人员打开他的档案袋,职务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,班长。
旁边有个年轻的干事嘀咕:“老人家当了一辈子兵,怎么才是个班长啊?”
旁边一个老同志拍拍他的肩:“你不懂,这个班长,比他啥都值钱。”
档案袋里还有一个布包,打开来,是一排排叠得整整齐齐的军功章,独立自由奖章、解放奖章、三级八一勋章……总共十12枚。
布包底下压着一张纸,纸上是他用颤抖的手写下的一行字,字歪歪扭扭:“我把苦都吃完了,你们就吃甜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