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工作多年,发现一个“奇怪”现象。接触人体隐私部位频率最高的医生,不是妇产科的,也不是泌尿外科的,而是肛肠科医生。
这事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。仔细一想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妇产科管的是子宫卵巢,泌尿外科管的是膀胱尿道,按理说哪个不比肛肠科跟“性”沾边?可偏偏是这帮天天跟“屎尿屁”打交道的大夫,成了接触隐私部位频率最高的人。这反差,耐人寻味。
拆开看就明白了——不是分工出了偏差,是解剖学没按咱们的“常识”长。
先说解剖位置。人的会阴部就那么巴掌大一块地,尿道、阴道、肛门挤在一块儿。肛肠科医生检查肛门直肠,抬眼就是外生殖器、会阴体。有学者还提过一个假说:肛垫和性器官海绵体勃起组织在胚胎发育上同源,都来自泄殖腔膜周围的原始间充质。换句话说,肛肠科医生看的那个“出口”,跟性器官在娘胎里就是“亲兄弟”。
再说疾病牵连。肛肠科的活儿远不止痔疮肛裂。尖锐湿疣长在肛周,得找肛肠科;肛交导致的损伤、感染,也得找肛肠科。男性前列腺炎引起肛门坠胀,跑泌尿外科查完还得转肛肠科;女性盆腔炎压迫直肠,妇科看完还得找肛肠科。华西天府医院副院长金涛说得直白:盆底分三块,前盆膀胱归泌尿外科,中盆子宫归妇科,后盆直肠归肛肠外科。问题是这三个盆共用一套神经、一套血管、一套肌肉。肛肠科医生站在“后盆”,往前一看,前盆中盆尽收眼底。你说是他们想看得多?是不得不看。
《庄子》里有句话:“道在屎溺。”放在这事儿上,真是绝了。
最戳我的点在于——妇产科和泌尿外科的医生,面对的是“性器官”本身,但往往是特定部位、特定问题。肛肠科医生面对的,是“性器官周边”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。痔疮、肛瘘、肛周脓肿、直肠异物、性传播疾病——哪个不得扒开屁股看?哪个不得用手指伸进去摸?有调查显示,肛肠科就诊患者对暴露隐私部位感到不适的比例高达59%到86%。患者尴尬,医生也尴尬,但这活儿总得有人干。
说到底,这事儿反映的是一个更深的现实:现代医学的分科是按“器官”划的,但人体不是按科室长的。 肛肠科医生之所以成为跟性器官打交道最多的人,恰恰因为肛门这个“不起眼”的出口,恰好卡在了消化、泌尿、生殖三大系统的交汇点上。他们每天面对的,不只是一个器官,而是一个系统的交叉路口。
脏、累、尴尬,还得被误解。这帮大夫拿着不高的工资,干着最不体面的活儿,解决的全是患者说不出口的痛。下次去医院,别用异样眼光看肛肠科医生。他们可能是全医院最懂“人体整体性”的那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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