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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握着近万兵、还敢跟朝廷叫板的人,怎么收拾?明朝人给出的答案是:不打、不抓,捧

手里握着近万兵、还敢跟朝廷叫板的人,怎么收拾?明朝人给出的答案是:不打、不抓,捧他一下就散了。

庄浪卫世袭指挥鲁麟,官至甘肃副将,一直想再进一步,争甘肃总兵这个位子。没争到,他索性撂挑子——以儿女年幼为由请辞回家,跟朝廷玩起了冷战。鲁家世代统领庄浪土军,麾下有千余骑兵,个个能打,朝中一下慌了神:这人要是真反了怎么办。

朝臣分成两派。一派主张给他大将军印,先稳住;一派主张把他召回京城,安置在闲职上,架空兵权。听着都有道理,兵部尚书刘大夏却把两条路全否了。他说得很直接:鲁麟这个人残暴,不擅长带兵,其实成不了什么气候;但他没犯罪,凭空给他兵权不合法度,硬把他召回来他要是不来,朝廷的威信就丢了。

刘大夏的办法很简单:既不给印,也不硬召,而是上一道奏疏,专门褒奖鲁麟父亲鲁鉴当年的忠勇战功,然后随他去,让他就这么闲着。

这一下,鲁麟反倒没辙了。朝廷表面上是在夸他家,他找不到理由继续闹脾气,可实际上兵权已经不知不觉从他手里滑走。史书记载,他后来"怏怏病死",憋屈到底,没等来任何翻盘的机会。

几十年后,云南黔国公沐朝弼撞上了同样的局面,处置的人换成了首辅张居正。

沐朝弼是开国功臣沐英的第八代孙,世袭镇守云南,家里养着近万士卒,训练有素、令行禁止。他仗着这份家底,对母亲和嫂子无礼,还强占兄长的田产宅院,窝藏朝廷通缉的罪犯,私自用调兵的火符打探京城消息,桩桩件件够得上重罪。

朝廷这次是真想动手,可一议逮捕方案,满朝文武都犯了难:沐府近万兵马,一旦强行抓人,很可能激起云南边地的兵变。云南民族关系复杂,沐家又是镇守当地上百年的招牌,谁都清楚一个道理——云南可以没有沐朝弼,但不能没有沐家。

张居正的解法,是先动他儿子。朝廷先把沐朝弼的儿子提拔起来,紧接着才派出使者,单枪匹马直奔云南把沐朝弼锁拿归案。府里近万士卒,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拦。

道理不难懂。新主子已经被朝廷立起来了,旧主子又被当场擒住,这些当兵的一时不知道该效忠谁,人心先散了一半,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搏命。沐朝弼被押到南京后,张居正没有请杀,而是奏请从轻,把他禁锢在南京了此残生,朝野上下都觉得这个结果解气又服气。

冯梦龙后来把这两桩案子并排收进《智囊全集》的"迎刃"一卷,写下一句评语:奖其先则内愧,而怨望之词塞;擢其子则心安,而巢穴之虑重。所以罢之锢之,唯吾所制。

翻译过来就是:夸他祖上,他自己先觉得理亏,闹脾气的话就说不出口;提拔他儿子,他手下反倒安心,可心里那点疑虑却越结越重。想让谁靠边站、想把谁关起来,主动权始终攥在朝廷手里。

两百年间两桩案子,办法看着南辕北辙,骨子里是一回事:难缠的人真正倚仗的从来不是他本人多厉害,而是身边那群人肯不肯为他卖命。刘大夏和张居正都没去碰那个人,而是先拆掉了他脚下的那群人。人心一旦散了,再硬的架子也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