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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路军旅长不当了,跑去给石友三当团长。后来石友三当汉奸,他又跑。再后来跟着孙良诚

八路军旅长不当了,跑去给石友三当团长。后来石友三当汉奸,他又跑。再后来跟着孙良诚,孙良诚也当汉奸,他又跑。


段海洲把家里最后几十亩地的地契拍在灶台上,换来几十块大洋,又托人从保定府捎回几杆汉阳造和几百发子弹。


那年月,冀中冀南的村子几乎村村有枪,今天你拉一个大队,明天他攒一个支队,多一支少一支,起初没人觉得稀奇。


可段海洲这支队伍,后来竟一路被编进了八路军一二九师的建制,他自己也从一个卖地募枪的农民子弟,成了统率千余人枪的纵队司令员。


按后来的编制看,这个纵队差不多是旅级。


在八路军里的日子,段海洲穿的是粗布军装,吃的是小米饭,学的也是游击战里“敌进我退”那一套。


他手底下的人,有同学,有乡亲,也有半路收编的旧军人。白天打鬼子据点,晚上住在老乡家里,指战员一个锅里吃饭。


段海洲是农家出身,起初倒也习惯这种生活。可1939年前后,华北的空气中不光有火药味,还有别的味道。


国民党游杂部队和八路军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,石友三、鹿钟麟等人的队伍在冀南一带和八路军争夺地盘。


段海洲纵队里不少军官是从旧军队过来的,对八路军的严明纪律和政工制度总有牢骚,觉得“管得太宽”。


加上那会儿日军扫荡频繁,补给困难,有时候连盐都吃不上。具体是哪根稻草压断了骆驼背,现在已很难说清。


只知道那年秋天,段海洲带着自己的一部分人马,离开了纵队驻地,一路向南,投到了石友三的麾下。


石友三那时挂着三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的头衔,手下有几万人枪,在冀南豫北一带算是一方诸侯。


段海洲去了,得了一个团长的实缺。石友三这个人,在旧军队里混过的人都清楚,他有个外号叫“倒戈将军”,今天跟这个,明天跟那个,谁的旗号都挂过。


段海洲在他手底下,管的不过是一个团,每天除了练兵,就是到村里征粮,偶尔也摸摸日军扫荡的规律。


日子混得下去,可段海洲心里未必没有嘀咕,到了1940年,石友三的算盘珠子越拨越快,和日军方面的接触渐渐从暗地里摸到了台面上。


他的部下高树勋等人实在看不下去,在濮阳的军营里设了个局,把石友三当场活埋了。


消息传到段海洲团部,他正端着饭碗准备吃晚饭,听报信的人说完,他把饭碗轻轻搁在桌上,走到院子里抽了半宿旱烟。


天亮时,他让人收拾了行李,叫上团里几个骨干,走了。


离开石友三,段海洲没回八路军,而是去了孙良诚那里。孙良诚也是西北军出来的老人,时任冀察战区游击总指挥,名义上还在抗日。


段海洲去了,照旧带兵,照旧为几百号人的粮饷发愁。1942年,日军对华北的扫荡一次比一次猛烈,国民党游杂部队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得厉害。


那年春夏之交,孙良诚在鲁西寿张一带扛不住了,宣布接受日军“改编”,带着部队投了汪精卫政府,挂了伪军的牌子。


日军派来的顾问穿着便装进了司令部,孙良诚部开始换发黄色臂章。


这一次,段海洲没有跟着换牌子,孙良诚投降的消息传来那天,段海洲把自己关在团部的小屋里,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门。


傍晚时分,他把自己的几个营长叫来,门一关,屋里没有传出争吵声,只有他一个人的说话声,断断续续,听不清内容。


但那天晚上,团部大院里的灯火亮到后半夜。有起夜的士兵看见,段团长屋里堆着几个打好的包袱,院子里多了几匹喂饱的骡子。


第二天拂晓,段海洲带着团里不愿附逆的弟兄,摘了帽徽,拆了臂章,把枪栓卸下来扔进布袋,趁晨雾未散时离开了驻地。


他们没有去投日军,也没有回头去找八路军,只是作为一个不愿当汉奸的中国人,从那道门槛边又一次转身走了。


后来的事情,史料记载得简略,段海洲还曾在国民党军队里任职,1949年追随大部队起义,晚年归于平淡。


回看1937年那个在河北平原上变卖家产换枪的年轻人,他这一生换过好几次东家,有人背后说他投机,也有人说是为了混口饭吃。


这些议论他当年大概也听得见,但没法反驳。可1942年那个春天,华北很多部队换了伪军的牌子,他的这支队伍没有。


在那个节骨眼上,段海洲把帽子上的帽徽摘了下来,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壕沟,这个动作,比任何誓言都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