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客流几乎全线下跌,到底怎么了?
刚刚过去的五月份,国内民航市场迎来明显分化,全国二十座大型机场里,只有广州白云、乌鲁木齐天山两座机场的旅客吞吐量实现同比上涨,剩下绝大多数机场全都出现客流下滑,不少中部省会机场的降幅格外突出。
其实这样大范围的客流回落并不是偶然出现,而是多重现实因素叠加之后带来的必然结果。
最先影响民航客流量的就是居高不下的国际油价,以及接连上调的燃油附加费。
航空燃油向来是各大航空公司最主要的运营开支,每年航油开销能占到航司整体运营成本三成上下,中东地区持续的地缘冲突搅乱了全球原油供应节奏,国际油价长时间在高位徘徊,国内航空煤油采购成本跟着一路走高。
按照国内燃油附加费联动调价规则,5月中旬国内航线正式上调出行附加费用,800公里以内短途航线燃油费从原先60元涨到90元,800公里以上长途航线从120元涨到170元,再加上固定收取的机场建设费用,短途航班光是税费就要一百四十元左右,长途出行税费直接突破两百元大关。
市面上还出现不少机票价格倒挂的奇怪现象,部分短途特价机票票面价格才两百元上下,算上燃油和基建费用之后,出行总成本反倒超过机票本身。
对于普通工薪族、短途探亲出游的旅客来说,坐飞机的开销一下子高出不少,价格敏感度偏高的消费群体自然而然开始更换出行工具,原本打算短途坐飞机的人,慢慢转向性价比更高的高铁,直接造成民航基础客源不断流失,各大机场客流量随之走低。
国际航线的大幅收缩,进一步拖累北上广深这类大型枢纽机场的国际客流数据,其中中日航线的缩减幅度最为明显。
相关统计数据显示,今年五月份有三十一条中日直飞航线整月没有航班起降,当月被取消的赴日航班接近一千六百架次,航班取消比例接近四成,夏航季中日每周固定航班数量对比去年直接缩水一半以上,武汉、长沙、南京等中部城市原本开通的多条直飞日本航线基本全部停航,想要去往日本只能先转机北上广,出行繁琐度和花费同步上涨,跨境出行需求持续降温,国际航班载客量大幅缩水,直接拉低各大干线机场整体客流基数。
中东航线受区域冲突影响同样不断缩减运力,不少原本常态化运营的中东航线被航司缩减班次甚至临时停飞,来往中东的商务客流、旅游客流持续变少,北京、上海、深圳这类依托国际航线撑起客流增量的机场,缺少了跨境旅客的支撑,整体吞吐量很难维持往年的增长势头,最终落入同比下滑的行列当中。
今年汛期提前到来也是不容忽视的客观因素,五月份我国中东部大范围迎来持续性强降雨天气,湖南、湖北、江苏、广东等多个省份接连发布暴雨预警,多地出现洪涝和强对流雷暴天气,雷雨、低能见度、大风等天气问题直接干扰民航航班正常起降。
长沙黄花、武汉天河、南京禄口等中部机场多次出现航班大面积延误、临时取消的情况,不少旅客看到天气预报和航班变动通知之后,主动更改出行日期或者换成高铁出行,短期之内直接造成机场到港、出港旅客数量明显下滑。
在所有影响因素里,高铁网络持续完善带来的客源分流,是中部机场客流降幅远超全国平均水平的核心原因。
武汉、长沙地处我国中部腹地,坐拥京广高铁主干线,市内高铁站密布,去往周边各大省会城市都能实现三小时左右通达,南京作为华东关键高铁枢纽,衔接多条国家级高铁线路,短途和中距离出行市场完全被高铁牢牢把控。
行业里普遍有一个出行规律,一千公里以内的出行里程,高铁在时间、票价、便捷度上都具备明显优势,坐飞机不光要提前两三个小时赶往偏远的机场,经过值机、安检、候机一系列流程,遇上天气变化还容易航班延误。
高铁车站大多设在市区周边,随买随走、准点率稳定,今年民航出行成本上涨之后,高铁的性价比优势进一步拓宽,原本八百到一千公里、民航还能勉强守住的出行市场,现在大批量客源流向铁路,中部几座省会机场刚好卡在高铁优势里程区间,客流量下滑幅度自然遥遥领先其他区域机场。
也正是基于这样客观的地理和交通现状,国家在规划全国航空布局的时候,只把京津冀、长三角、粤港澳大湾区、成渝四大片区划定为世界级机场群重点打造区域,唯独没有把中部地区纳入规划范围。
中部城市依托四通八达的高铁网承接短途客流,民航只能主攻长途和少量跨境航线,本土民航市场天然缺少大规模客流支撑,在出行成本上涨、航线收缩、天气扰动多重冲击叠加之后,中部机场最先扛不住市场变化,客流率先转入负增长区间,从长期规划层面来看,这样的布局设定本身就贴合各地交通发展的实际规律。
往后随着油价走势、国际局势、汛期天气不断变化,各大机场的客流数据还会出现动态调整,四大世界级机场群依托庞大的经济体量和密集的国际航线资源,抗风险能力更强,客流更容易稳住基本盘,中部机场受高铁持续分流的影响,后续想要扭转客流下跌的局面,还要依靠优化长途航线布局、差异化开发小众航空线路来慢慢破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