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8年,一个叫叶依奎的老头哆哆嗦嗦地回到大陆。下了飞机,他没回家,直奔组织,当着所有人的面,他撕开自己棉袄的内衬,掏出一份发黄的名单,说:“我叫谢汉光,我回来了。”
主要信源:(中华网——他潜伏台湾42年,新婚9天便与妻分别,70岁回到大陆才知儿孙满堂)
1988年冬天,一架从台湾飞抵广东的航班缓缓落地。
舱门打开,一位头发花白、步履蹒跚的老人扶着扶手走出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旧皮箱,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。
只有几件换洗衣物、一些翻得边角起毛的资料,还有一份缝在棉袄内衬里、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发黄名单。
这位老人用的是台胞“叶依奎”的身份。
但他心里清楚,自己真正的名字叫谢汉光,是广东省丰顺县埔寨镇采芝楼村人,更是一名与组织失去联系近四十年的中共地下党员。
谢汉光出生于1917年,家境虽不富裕,但父母咬牙供他读书。
他聪明刻苦,1940年前后考入国立广西大学农学院森林专业。
那时的广西大学名师云集,校园里抗日救亡氛围浓厚,许多中共党员教师秘密开展爱国宣传。
谢汉光原本只想做个踏实读书的农家子弟,却在耳濡目染中逐渐接受了进步思想。
他参加抗日活动,阅读进步书籍,与梁铮卿、陈仲豪、张伯哲等同窗成为挚友。
这群年轻人常聚在一起讨论国家前途,谁也没想到,日后他们会走上同一条潜伏台湾的险路。
大学毕业后,谢汉光进入广西大学农学院工作,后升任柳州黔桂铁路农场主任。
1945年抗战胜利,他辗转来到香港,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彼时,台湾刚从日本殖民统治下光复,国民党接管后却腐败横行,民众怨声载道。
中共中央为解放台湾做准备,急需专业人才潜入岛内。
谢汉光的导师即将赴台担任林农实验所所长,特意邀他同行。
谢汉光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,经批准后,他以林业专家身份赴台,实则肩负地下工作重任。
1946年,谢汉光新婚第九天,接到赴台命令。
妻子曾秀萍虽不舍,却深知丈夫所肩负的使命,含泪送别。
临行前,谢汉光回头对村口的妻子喊道:“你一定要等我回来!”
他不知道,这一别就是42年,更不知道,妻子当时已怀有身孕,独自在家乡守候一生。
到台湾后,谢汉光凭借专业能力进入台湾省林业试验所莲花池分所,很快升任所长。
他利用职务之便,协助地下党开展工作,安排战友张伯哲、陈仲豪等人潜伏,创办“海燕读书社”传播进步思想。
那几年,台湾地下党组织迅速发展,却因1947年“二二八事件”后白色恐怖加剧而陷入危机。
1949年,《光明报》事件爆发,国民党在全岛疯狂搜捕地下党员。
同年,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叛变,供出大量人员名单,1800多名地下党员被捕遇害,谢汉光也在通缉之列。
危急关头,谢汉光收到张伯哲的示警信,连夜逃往台中,后又辗转至台东。
在村民杨溪伯帮助下,他躲进高山村,顶替早已失踪的村民“叶依奎”的身份,办了身份证和户籍。
从此,谢汉光“死亡”,农民叶依奎“诞生”。
这一藏,就是38年。
在38年里,谢汉光以叶依奎之名务农为生,用所学农业技术帮助村民改良作物,从不提及过往。
他拒绝所有说亲,心里始终惦记着大陆的妻子。
棉袄里的那份名单,是他用生命守护的秘密,上面记着牺牲战友的姓名和嘱托,他怕潮湿,每年都要偷偷拆开棉袄晾晒,再细细缝回。
1987年,台湾开放探亲,七旬老人叶依奎立即申请回乡。
1988年,他终于踏上故土,凭着记忆找到老家。
开门的妇人已是满头白发,两人对视片刻,同时泪流满面,妻子曾秀萍等了他42年,儿子也已长大成人。
谢汉光向当地政府说明身份,却因年代久远、证人大多牺牲,一时难以核实。
起初,民政部门只能按“困难台胞”给他每月20元补助。
但他不肯放弃,坚持向组织申诉。
此事层层上报,引起中央组织部重视。
1994年至1995年间,中组部派人赴广东、台湾多地核查档案,走访仍健在的战友陈仲豪等人,最终确认其身份。
1995年5月,中共丰顺县委组织部正式发文,认定谢汉光自1947年起参加革命工作,恢复其党籍。
并按科员级标准办理离休,每月发放离休金426元。
拿到文件那天,78岁的谢汉光颤抖着双手,泪水滴在纸上。
他卖掉了台湾的房产,在老家盖起一栋二层小楼,与儿孙共同生活。
晚年的他常与老战友通信,为牺牲的张伯哲等人申请烈士名誉。
1996年,谢汉光在家中安详离世,享年79岁。
他的一生,从广西大学的进步青年,到台湾山林里的潜伏者,再到山村中的无名老农,最后回归组织怀抱。
他未曾获得显赫功名,却用42年的坚守,诠释了对信仰的忠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