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时,有个剃头匠十分好色,到四十岁了还没有娶媳妇,见好友妻子长得貌美如花,便动了歪心思,便去求他的干妈王婆,王婆略施一计。 当时周大年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,盯着水里自己的倒影:一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方脸,额角还贴着昨天剃头时沾到的碎发。 而他想起翠莲娘子递茶时露出的那截白手腕,心里一热,扭头就往镇东头的王婆家跑。 “干娘,您得帮帮我!” 周大年把兜里攒了半年的碎银子全倒在王婆的炕桌上,眼睛瞪得溜圆,“要是能成事,我给您养老送终!” 这个王婆是镇上有名的媒婆,人年轻时唱过戏,那可是最会来事儿。 当时她捏着银子掂量几下,三角眼眯成条缝:“傻小子,那翠莲是秀才娘子,知书达理的,能跟你个剃头匠?” “可李秀才整天在学馆不着家,翠莲娘子守活寡似的……” 这把周大年急得直搓手,“昨儿我还看见她对着窗台掉眼泪呢!” 这倒不是瞎话,前天给李秀才剃头时,他确实听见小两口为银钱事拌嘴。 而且李秀才一心考功名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翠莲的嫁妆镯子都当掉了。 王婆凑近他耳边:“秀才下月初要去省城赶考,得走半个月。到时候你……” 周大年听了这个计划之后,猥琐的嘿嘿了几声。 之后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。 八月初三,李秀才前脚刚走,周大年后脚就拎着胭脂水粉敲响了李家院门:“嫂子,李兄托我捎的苏州粉!” 翠莲疑惑地接过盒子:“相公从不买这些……” “哎哟,李兄特意交代的!”周大年扯谎不打磕巴,“他说委屈娘子了,等中了举人给您打金簪子!” 而这招是王婆教的,女人家心软,最吃体贴这套。 果然,翠莲眼眶一红,邀他进屋喝茶。 接连五天,周大年变着法儿往李家送东西:今天说代送绣线,明天谎称捎口信。 而且有回还“不小心”把茶洒在衣襟上,翠莲只好拿来汗巾给他擦。 这转折发生在第八天傍晚。 当时周大年正假借修桌椅往翠莲身边凑,院门“哐当”被撞开。 本该在省城的李秀才铁青着脸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王婆给姘头写的密信。 原来王婆两头骗,暗中给李秀才报信说“奸夫淫妇要私奔”。 “好你个周大年!”李秀才抄起门栓扑过来,“我拿你当兄弟,你竟敢……” 给翠莲吓得打翻茶盘,哭喊着去拉架。 左右邻居闻声赶来时,周大年已被打得鼻青脸肿,裤腰带还挂在桌角上,刚才挣扎时勾住的。 最戏剧的是王婆。 她本想来看热闹,却被李秀才认出声音,而那封“密信”字迹与她当年戏班相好的笔迹一模一样。 之后这个案子闹到公堂上,县太爷听得直摇头。 王婆瘫在地上嚎哭:“大老爷明鉴!是周大年逼我出主意的……” 她为减罪,把责任都推给周大年。 周大年跪在堂下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事。 那时他还是小学徒,失手剃破客人耳朵,是李秀才的父亲出面作保,才没被师傅赶出门。 “大人!”他“砰砰”磕头,是小人鬼迷心窍! 不关翠莲娘子的事,她连手指头都没让小人碰过! 而师爷查验发现,翠莲的衣带系得死紧,屋里胭脂根本没拆封。 最后县太爷判了王婆杖刑,罚周大年无偿给街坊剃头半年。 半年后,周大年在集市摆摊剃头。 对面肉铺张屠户的闺女阿香,总红着脸送来猪头肉:“周大哥,爹说您手艺好,帮我把刘海修修?” 这姑娘脸上有块胎记,说亲屡屡受挫。 那周大年仔细端详她明亮的眼睛,突然发现阿香笑起来比翠莲还耐看。 腊月十八,两人简单办了喜事。 新婚夜阿香说:“早知道你给翠莲姐送的是假胭脂,那盒是我家卖的,底层还糊着猪油呢!” 周大年臊得直挠头。 原来阿香早看穿他的把戏,故意每次用新刀换走他兜里的旧剃刀,怕他真干糊涂事。 如今“周记剃头铺”招牌旁,挂着“张记猪肉”的幌子。 有回李秀才带儿子来剃头,小孩嚷着要吃肉铺的糖醋排骨。 周大年边磨刀边笑:“让你娘找阿香婶买,保准多给两勺酱汁!” 阳光透过门帘,照着柜台上那盒彻底干涸的苏州粉。 其实有些心思就像这盒胭脂,看着光鲜,实则还不如一碗热乎的排骨实在。 有些错,犯过才知道回头;有些路,走过了才懂珍惜。 剃头匠周老三四十岁那年明白的道理,够他用一辈子去咂摸,原来人世间最要紧的不是占有什么,而是守住那颗不偏不倚的良心秤。 主要信源:(《民间故事》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