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、啪嗒。” 声音从楼道传来，我攥着车钥匙的手，指节一下就白了。 她下来了。一身新买的裙子，妆也化得精致。可我的视线往下，一双紫色的塑料人字拖，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扎眼得像个警告。 我喉咙发干，指了指她的脚：“今天……是第一次见我爸妈。” 她低头看了看，一脸无所谓：“舒服啊，不都一样是鞋吗？” 我把“不一样”三个字咽了回去，拉开了车门。 推开饭店包厢门的那一刻，我妈正笑着起身，脸上的热情在看到我女友脚下的瞬间，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她的视线，就那么从笑盈盈的脸上，一寸寸滑下去，最后直直地钉在了那双紫色塑料上，嘴角的弧度，僵了整整两秒。 我爸赶紧打圆场：“哎呀来了，快坐快坐。” 那顿饭，没人再看她的脚。但那双人字拖，就横在那里。每一次她不经意挪动，塑料鞋底和光亮地砖摩擦出的轻微声响，都让桌上凭空多出一秒尴尬的安静。 回去的车里，一路无话。 快到家时，她忽然很轻地开口：“你那双灰白色的凉鞋，其实我也试了。” 一句话，比吵一架还让人堵得慌。 很多时候，一双鞋的分量，和一段关系的份量，可能是一回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