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就用这个!难道你看见车冒蓝烟了?”
电话那头,一个男人的声音斩钉截铁,从女车主开着免提的手机里钻出来,在我的车间里回荡。
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冲我耸耸肩。
几分钟前,她开着一辆日系车进来,把一个网购的纸箱递给我。我划开胶带,里面是三桶机油,5W-40。我扫了一眼生产日期,去年的货。
我把机油瓶放回箱子,推了回去。“姐,这油用不了。”
我指着她的发动机舱:“你这车,得用0-20的稀机油,就像人跑步得穿跑鞋。您这油太粘了,等于让人穿着滑雪靴去冲刺。”
“我这换,连带滤芯也就二百块钱。您要是觉得贵,一百出头换个5-30的,也比用错强。”
她一脸茫然,“可这油……是我老公买的。”
然后,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电话挂断,她把手机揣回兜里,递给我一个“你看,就这么办”的眼神。
我没再说话。
抄起扳手,拧开油底壳螺丝,一股黑流淌下。拆滤芯,安装,再把那三瓶粘稠得像蜂蜜一样的5W-40灌进去。点火,启动,一切流程,三下五除二。
车开走了,车尾灯消失在门口。
我转身准备收拾工具,一股刺鼻的尾气味,猛地呛进我鼻腔,在车间里久久不散。之前,这里没有这个味儿。
说真的,毁一台发动机,有时候真不用开得有多狠,就怕这种“我都是为你好”的瞎指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