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泡资讯网

“大爷,你熬了三天写的这一沓,不行。” 窗口里的小伙子,把一叠印着表格的A4纸,

“大爷,你熬了三天写的这一沓,不行。”
窗口里的小伙子,把一叠印着表格的A4纸,从玻璃隔断底下推了出来。
老大爷的手,还按在自己那沓写满了字的信纸上,指甲缝里都是黑的。他往前凑了凑,耳朵贴着玻璃,“你说啥?这上面,一笔一笔,都是他咋骗我的钱,咋把我腿打断的,清清楚楚!”
小伙子叹了口气,指着新推出来的纸:“现在统一了,得用这个‘要素式’的表。你看,一项一项填,案由、诉求、事实与理由……你写的那是‘故事’,这个才是‘材料’。”
大爷拿起那张表,凑到眼前。
字小得像蚂蚁。“请求权基础”、“证据对应关系”……他一个字也看不懂。他想问,可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咳嗽。
他把自己的信纸,宝贝一样往窗口里递:“娃,你帮我看看,我这事儿,该填哪个格子里?”
小伙子把信纸推了回来,摇摇头。不是不耐烦,是一种无能为力。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流程图,“大爷,规定就是这样,我不能帮你写,也不能收格式不对的。”
那一瞬间,整个大厅好像都静了。
老大爷没再说话,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那张崭新的、冰冷的表格,然后,极其缓慢、极其认真地,把他那沓写了三天的、带着手印和泪痕的信纸,一张一张,对齐,叠好,揣进了怀里最里面的口袋,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怎么也填不明白的表格,转身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
有时候,想让事情变得更“简单”的规定,恰恰是挡在人面前最高的那道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