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1年,失散46年的西路军女团长王泉媛再见前夫王首道时,开口第一句就问:“当年在兰州,是不是你不要我了?”前夫听后捂脸痛哭。
1981年12月18日,北京人民大会堂,暖气烧得足,可两位老人面对面站着,身子还是抖。
门推开,王泉媛看见王首道走进来,四目相对,空气像冻住了。
王首道哑着嗓子说:“同志,好久不见。”话音没落,两人眼泪就顺着皱纹淌下来。
这一声“同志”,隔了整整46年。
王泉媛死死盯着他,嘴唇哆嗦着问:“当年我从河西走廊走到兰州,是不是你不要我了?”
王首道双手捂脸,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王泉媛本姓欧阳,1913年生于江西吉安农家,8岁被卖作童养媳。
1930年闹革命,她咬牙加入,从乡妇女部长干到县里,成了模范。
1931年,她在会上听王首道作报告,觉得这人讲得真透彻。
1934年两人共事,互有好感,蔡畅、李坚贞几位大姐牵了线。
1935年遵义休整头天晚上,组织批准他们结婚,没有鞭炮红烛,王首道掏出一把小手枪和8颗子弹,用红绸布包好递给她:“防身用。”
王泉媛按老家规矩该给新郎做双千层底布鞋,可手头没材料,红着脸说欠着,以后一定亲手做。
王首道笑着点头:“我等着,穿上你的鞋,走多远都能回家。”
可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各自归队,6月26日在两河口又见了一面,之后便再没碰过。
1936年10月,王泉媛被任命为西路军妇女抗日先锋团团长,全团1300多人,全是不到20岁的女兵。
队伍西渡黄河,进入河西走廊,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,粮弹匮乏。
1937年3月梨园口一战,妇女团为掩护总部撤退,女扮男装跟马家军肉搏,子弹打光拼刺刀,600多名女战士倒下。
王泉媛带残部撤进祁连山打游击,很快被俘。
敌人严刑拷打三天三夜,她咬死不说。
后来她被强行分配给一个工兵团长做小老婆,宁死不从,熬了两年多。
1939年3月,她瞅准空子跑出来,一路讨饭走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。
可办事处告诉她,被俘超过三年的不能接收,给了5块大洋就把她打发出门。
更让她扎心的是,后来碰到一个团里的女红军,说办事处有人讲王泉媛自己写了封信,要跟王首道断绝关系,再也不回延安。
她压根没写过,可谁信呢?她一个人沿长征路讨饭,走了三年才回江西老家,娘病在床上没认出她,邻居说她当逃兵。
她嫁给烈士后代刘高华,种地养家,还收养了6个孤儿,在敬老院当护工,再没人知道她当年带过上千女兵。
1962年,朱德和康克清重上井冈山,康克清路过吉安想起她,让当地干部查访,终于找到了人。
王泉媛抱住康克清哭得浑身发抖,可党籍一直没恢复。
1981年全国妇联邀她来北京开会,老战友纷纷来看她,王首道也赶来了。
推开门那一刻,两人泪流满面,王泉媛终于问出那句憋了40多年的话。
王首道抹着泪说:“我在延安等了你整整三年,听人说妇女团全军覆没,团长牺牲了,我以为你不在了,才重新成家。”误会解开,可各自都有了家庭,路早就岔开了。
后来王泉媛每次到北京,王首道都来看她。
1985年她重新入党,1989年享受老红军待遇。
1994年她再到北京,王首道已病重住院。
她坐在床边,从包里掏出一双千层底布鞋,60年前遵义那个晚上欠下的鞋,她记了一辈子。
她把鞋放在他手边,王首道摸著鞋老泪纵横:“你没有忘记遵义的诺言。”
临走时,王泉媛往他手里塞了100块钱,让他买营养品。
1996年王首道去世,她在电视上看到消息,一头栽倒在地。
2009年4月5日,王泉媛在江西泰和病逝,享年96岁。
这位走过长征、在祁连山跟敌人拼过命的女团长,安安静静走完了她的一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