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兴高采烈地抱着一个大玻璃坛子出来，非说她忙活了一下午的杨梅酒，要我第一个尝鲜。
那坛子在灯下泛着诱人的紫红色，她满脸都是“快夸我”的期待。
我凑近了，准备说几句好话，结果视线刚对上酒面，就挪不开了。上面飘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东西，不是泡沫，更像是……某种活物。
我眯着眼，再三确认。没错，就是杨梅里钻出来的小白虫，成百上千，在酒里浮浮沉沉，把这坛酒变成了“高蛋白”特调。
老婆还眼巴巴地瞅着我，那眼神，像极了等着发小红花的小学生。
我喉咙里的话打了好几个转，最后对着她，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：“行啊媳妇，不光会酿酒，连下酒菜都一步到位，直接腌进去了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她脸上的笑容，就像被按了暂停键，一点点僵住、垮掉。然后她猛地低头，死死盯着那个坛子，嘴巴张了张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，眼圈先红了。
我感觉后颈窝子一阵发凉，立马转身往门口走：“那个，我突然想起来楼下有个快递忘了拿！”
门在我身后关上，我没敢回头。
所以说，有些时候，讲真话的代价，就是得自己下楼冷静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