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她带了快三年的孩子。
她掏出手机日历,一条一条,给我念这个月的“违规记录”。
上周二多看了一集动画片,上周四偷吃了薯片,今天又晚睡了半小时……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,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站在冰窖里。
这哪里是婆媳,这是老板在给我这个免费保姆,做KPI考核呢。
心凉透,真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
孙女磕破膝盖那次,血糊糊的两大块,我吓得魂都没了。她下班回来,脸一黑,甩给我一句:“妈,磕的又不是你的腿,你当然不心疼。”
那一刻,我端着碗的手都在抖。
我还能说什么?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从那天起,三十多度的大夏天,我孙女必须戴着全套护膝护腕出门,像个被绑起来的小粽子,热得满头大汗,动都动不了。旁边家长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怪物。我脸上火辣辣的,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可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。
我怕她吗?
我不是怕她。我是累了,是彻底想通了。
你跟一个拿日历给你记账的人,掏心窝子有什么用?人家只觉得你在狡辩,在找借口。
你把她当亲闺女,想替她分担,她把你当成一个需要严格管理、随时考核的员工。
员工,只需要听话,不需要有想法。
现在好了,她说啥就是啥。
规定九点上床,我八点五十就开始讲晚安故事。让穿三件,我绝不给穿两件。
不说了,真的不说了。
至少家里还能“相敬如宾”,我儿子夹在中间,还能安安稳稳扒拉两口饭。
不然呢?
不然,还能怎么样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