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最"穷"的状元：考了第一名，却穷得没钱请客

全国几百万读书人挤破头，他22岁一举夺魁，成了明朝正统四年的状元郎。皇上钦点，御街夸官，按理说这一辈子从此吃喝不愁。

可这哥们儿领完官帽回到住处，翻遍全身家当只掏出几钱碎银子。

按规矩，新科状元得请同榜进士吃顿饭，可他连一桌酒席的钱都凑不出来。最后还是同科进士看不下去，凑份子钱替他把这顿饭办了。

这个史上最穷的状元叫施槃，苏州人。

今天咱就聊聊，一个考了全国第一的读书人，怎么就能穷到这个地步。

施槃是苏州府吴县人，1417年生。放在明代，苏州那是天下最富的地方之一，鱼米之乡，商贾云集。可再富的地界，也架不住有穷人。

施家就是。施槃他爹叫施敬，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，一辈子没考上功名，靠给人当私塾先生糊口。施槃还没懂事，他爹就病死了。

孤儿寡母，家里一贫如洗，全靠他妈给人做针线活维持生计。

按这个开局，施槃这辈子基本没戏。明代读书是个烧钱的活儿，笔墨纸砚、束脩学费、乡试路费，哪一样不要钱？穷人家的孩子想读书，比登天还难。

但施槃这孩子邪门。他不光爱读书，还读得快、记得牢。

8岁能写文章，12岁通读四书五经，乡里人都叫他小神童。族里几个有头脸的长辈看这孩子是块料，凑钱供他念书，指望他将来能光宗耀祖。

寒窗十几年，施槃一路从县试考到府试，从府试考到乡试。

1438年，也就是正统三年，21岁的施槃考中了南直隶乡试举人。第二年开春，他揣着几两碎银子，一路北上进京赶考。

这一年会试放榜，他中了会元，全国第一名的贡士。紧接着殿试，正统皇帝亲自阅卷，一眼相中了他那篇答卷，钦点为状元。

22岁的施槃，一举成为明朝最年轻的状元之一。

按明代规矩，新科状元要走一整套流程。先是皇上赐宴，琼林宴，宫里管饭，这个不花钱。然后是御街夸官，状元骑高头大马，披红挂彩游街三天，这个也是朝廷买单。

可流程走完之后，麻烦来了。

按不成文的规矩，新科状元得自掏腰包，请当年一起考中的所有进士吃一顿。这叫状元宴，也叫同年宴。你想想，正统四年那一榜，一共取了99个进士。

99个人的酒席，就算最便宜的规格，一桌八人一两银子，也得十几两。

十几两银子，对施槃来说是个什么概念？他进京赶考的全部盘缠，也就三两多。他中状元之后领的赏银，扣掉给母亲寄回家的、给恩师送礼的、给房东付房钱的，兜里剩下的还不够塞牙缝。

眼看日子一天天逼近，同榜进士都在等着状元大人下帖子，施槃这边愣是没动静。有人上门探口风，施槃憋了半天，红着脸说了句大实话，家贫无力办宴，让诸位见笑了。

这话一传出去，整个进士群体炸了锅。

按当时的风气，说自家穷是很掉份儿的事，更别提堂堂状元郎公开哭穷。有人觉得施槃是在装穷，也有人真信了。

榜眼杨鼎（后来的户部尚书）带头站出来说话，状元寒门出身，此乃真读书人本色，我等愿凑份子替他办这顿饭。

于是同榜99个进士，每人出几钱银子，硬是凑出了一桌像样的状元宴。

宴席上，施槃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敬了三杯酒。第一杯敬皇恩，第二杯敬母亲，第三杯敬在座的同年。这顿饭，成了明代科举史上最寒酸也最动人的一场宴会。

宴席之后，施槃被授官翰林院修撰，正六品，标准的状元起步价。

按理说进了翰林院，前途一片光明，熬几年就能进内阁。可命运偏偏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。

1440年，也就是他中状元的第二年，施槃在翰林院值班时突然病倒。史书上没写具体是什么病，只说他积劳成疾，卒于任上。

从中状元到病逝，前后不到一年半。

这一年，施槃23岁。他甚至没来得及把母亲接到北京享福，甚至没来得及娶妻生子，甚至没来得及攒下一份像样的家业。

翰林院的同僚清点他的遗物，箱子打开，除了几本旧书和一套官服，家徒四壁。

施槃这一辈子，短得像一场梦。可这场梦里藏着明代读书人最真实的一面。咱总以为古代考中状元就是一步登天，其实不是。

明代的官俸低得吓人，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，一年俸禄折成白银也就六七十两。这点钱要在北京租房、雇人、应酬、寄回老家养母亲，怎么算都不够花。

明代很多清官穷得叮当响，海瑞死的时候家里只剩十几两银子，还是同僚凑钱替他办的丧事。施槃这样的寒门状元，只是这个群体里最典型的一个。

但真正让施槃留在历史上的，不是他的穷，而是他的不装。

他敢在同榜面前公开承认自己没钱办宴，敢让别人凑份子替他做东。放在那个死要面子的年代，这份坦荡比状元的名头还难得。

同榜99人愿意替他凑钱，凑的不是银子，是对一个真读书人的敬重。

【主要信源】
《明史·卷七十·选举志》，张廷玉等撰，中华书局点校本
焦竑《玉堂丛语》，中华书局，1981年点校本
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，中华书局，1959年
《吴县志·人物志》，明清方志汇编本
商衍鎏《清代科举考试述录》（含明代科举制度比较章节），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，1958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