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光棍娶了邻村一大龄姑娘，新婚之夜。屋里就点了盏15瓦的灯泡，昏黄的光打在红被子

一光棍娶了邻村一大龄姑娘，新婚之夜。屋里就点了盏15瓦的灯泡，昏黄的光打在红被子上，我这心跟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直跳。你说我一三十大几的老光棍，头回跟姑娘挨这么近坐炕沿上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，愣是把粗布褂子的衣角搓出了毛边。 第二天早上起来，她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，小米粥、咸菜、一个煎蛋。我没敢多看她，低头喝粥，她也不说话，就坐在对面啃窝头。我就觉得这日子……也不是不能过。毕竟村里人谁不知道我老李家三代单传，爹走的早，娘拉扯我长大，三十好几没个对象，媒人介绍十个得黄九个，不是嫌我穷，就是嫌我长得着急。 因为她说她要等她表姐从城里回来带她去洗浴中心上班。她说那地方干净，挣钱快，一个月能挣六七千。我当时一听就懵了，我说你一个新媳妇，刚过门就想去城里打工？她说她不想种地，也不想伺候婆婆，她表姐去年去了，现在都买电动车了。我说那你起码得在家待满三个月吧？她说她表姐说了，农村媳妇留不住男人，就得自己有钱。 结果她真走了，第三天就拎个包走了，连被子都没叠。我一个人坐在炕上，看着那盏15瓦的灯泡，晃得眼睛疼。后来听说她在洗浴中心当服务员，还学会了化妆，朋友圈天天发自拍，滤镜打得我都认不出来。我偷偷给她打过一次电话，她说：“你现在打我干嘛？又不能给我转账。” 我又托人打听，说她其实不叫“秀芬”，叫“丽娜”，身份证是借她堂妹的。我心想难怪登记时候她死活不肯露脸，原来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过。可笑我还以为是自己命好，终于娶上媳妇了，还特意去庙里烧了香，给娘坟前添了土。 最离谱的是，她走了一个月后，她娘家爹来找我要彩礼钱。说她女儿在城里被人骗了，精神受刺激了，现在住院呢，让我把八万六彩礼退一半。我说人跑了关我啥事？他说是你没本事留住人！我说那你们当初怎么不说她有病？他一拍桌子：谁家闺女往外说有精神病史？这不是害她嫁不出去？ 我气得睡了三天炕，饭都不想吃。隔壁王婶来看我，说你这也算逃过一劫，你要真把她留下了，万一哪天她发病拿菜刀砍你，你还不得背上人命？我想想也是，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毕竟那天晚上，她是真给我剥了个橘子，放我碗里，虽然瓣儿都干了。 后来我在镇上修电动车，碰见个熟人说看见她了，在KTV当收银员，穿高跟鞋，烫了大波浪，身边跟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。我没吭声，修完车回家，把结婚证撕了扔灶膛里烧了。火苗窜起来那一瞬，我忽然想起那晚她坐炕沿上的样子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红棉袄的扣子，一句话不说……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害羞。 今年过年，我妈坟前烧纸，我多烧了几张冥币，说娘啊，儿子没给你带回孙子，也没守住那个媳妇……但她要是真过得好，我也认了。毕竟我这辈子，也就那一晚上，像个正常男人似的，和女人坐在一个屋子里，灯虽然暗，可被子是红的。 前几天村支书来我家，说要给我申报“困难户”，可以申请危房改造。我说我不困难，房子不漏雨，饭能吃饱。他说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不怕冷清？我说习惯了，夜里听风刮树响，比听人吵架强。 现在我每天收工回来，还是开那盏15瓦的灯泡。灯丝嗡嗡响，照着空荡荡的炕，红被子叠得好好的，没动过。有时候我坐那儿抽根烟，就想，也许她也记得那晚的光吧——那么暗，那么黄，可到底是亮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