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一年，四十岁的芬姐没有再婚的打算，可是有时午夜梦回，难免孤寂之苦，所以她给自

离婚一年，四十岁的芬姐没有再婚的打算，可是有时午夜梦回，难免孤寂之苦，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生理搭子。就图个暖被窝，没想别的。人到这个岁数，谁还信什么爱情啊……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光靠几句甜话就能哄上床。我跟他连饭都不一起吃，更别说见朋友、走亲戚了。微信就一个备注“老张”，连朋友圈都没加。每次他来，都是晚上十点后，走的时候把床单掀开一角透透气，免得第二天我上班来不及收拾味道。因为……一个人睡实在冷。空调开到二十六度还是肩膀发僵，尤其是换季那会儿，半夜咳两声，整个屋子都回音。前夫走的时候把狗也带走了，说是孩子想养……其实孩子早留学去了，哪用得着狗陪。可那狗在我家十二年，比我还在家待得久。它一走，这房子就跟停尸房一样，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在流。老张是我健身房认识的，五十不到，离异，肚子不大但背有点驼，练器械时呼哧呼哧的。第一次说话是因为哑铃片掉地上砸了脚，我顺手递了创可贴。后来他就总坐我旁边擦汗，聊两句饮食计划。有天暴雨，我没带伞，他在门口等我，车就停路边，说顺路送一程。其实根本不顺路，他绕了七公里。车上也没说什么，就放老歌，李宗盛那种，嗓子里像含着痰。那次之后，大概隔两周他就来一次。不打电话，就发个表情包——一只猫伸懒腰。我知道意思，回个“嗯”。他进门从不拖鞋，直接进卧室脱衣服，动作熟得很，像回自己家。我也懒得客套，该刷剧刷剧，他躺下就开始摸我腰，凉手，我总躲一下。完事各自洗澡，他走之前会倒掉我的垃圾，这点倒是比前夫强。可时间久了，他又开始提些要求。比如想留宿整晚，我说不行；说能不能周末一起出去走走，我说没必要；最离谱的是上个月，他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去体检，“两个人拼个套餐便宜三百多”。我当时就笑了，笑完又觉得心酸——我们这种关系，居然还要共用一份体检报告？后来有次他喝多了，凌晨两点敲门，说想我了。我穿着睡衣开门，他抱着一箱牛奶，说是给我补钙的。站门口哭，说他女儿在国外从来不给他打电话，他妈去年走了，骨灰还搁阳台三个月没人管……他说他就是怕冷，怕黑，怕一睁眼没人知道他还活着。我让他进来了，但他睡沙发。那一晚我翻来覆去，听见他打呼噜，又突然咳嗽，起身喝水，杯子碰桌子的声音特别轻，像是怕吵我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我们都不是找什么生理需求，是怕死在家里没人发现。但我还是坚持不让他常住。不是狠心，是清楚这玩意儿一旦掺了感情，就收不了场。你看那些再婚的，头半年恩爱得跟蜜里调油似的，三年后还不是为孙子姓啥闹离婚？我不想再来一遍。上礼拜他没来，也没发猫表情。第三天我忍不住查他朋友圈——更新了，一张海边照片，配文：“一个人也能看完潮起潮落。” 我盯着看了十分钟，最后点了赞，没留言。昨天在超市碰见他，推着购物车买速冻水饺，看见我点点头，像陌生人。我也点头。他车钥匙挂绳上换了新挂件，一只小乌龟，绿塑料的。我想笑，又咽回去。现在我还是一个人睡。空调照样开二十六度，床单每周换，枕头拍松。有时候半夜醒，还是会伸手摸旁边空的位置，摸完自嘲一句：作什么呢，又不是缺男人。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啥吗？上周我去医院做妇科检查，医生看着B超说：“你子宫环境挺好的，再不生个娃可惜了。” 我当时坐在那儿，裤子提一半，眼泪差点下来。不是因为想孩子，是突然觉得，我这一身零件都好好的，却没人需要了。前夫再婚了，老婆三十二，刚怀上。我在朋友圈看见晒孕照，背景是三亚的海。挺好，大家都往前走了。只有我卡在这儿，不上不下，像根晾衣绳上的旧毛巾，风一吹晃两下，没人摘，也没人换。老张最近朋友圈清空了，头像换成黑底白字，写着“静修中”。不知道是不是去寺庙了。要是真能放下，也算修行圆满。至于我……还能咋样？日子照过，地铁挤，会议烦，外卖凉了也不热。只是偶尔路过健身房，会多看一眼那个靠窗的跑步机——他以前总占着，边跑边抹汗，耳机里放《山丘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