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夫妻两人躺在床上，刚结束一阵亲密的相处，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许暖意。 我翻了个

夜里，夫妻两人躺在床上，刚结束一阵亲密的相处，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许暖意。 我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眼睛睁着，盯着墙上的影子。他倒头就睡得挺香，呼吸慢慢匀了，可我一点困意都没有。心里像压了块湿棉花，闷得很，又沉，光想叹气，又觉得叹也没用……就这样躺着，一动不动。 因为上周我妹突然打电话来，说妈住院了，脑梗，半边身子动不了。她声音发抖，说医生讲最好尽快接去市里大医院，不然后半辈子可能就得在床上躺着了。我说钱呢？她说家里积蓄就六万，不够。我问爸呢？她说爸在医院守着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，话都不说。 我当时坐在床边，手机贴着耳朵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我们这小县城的房子月供三千八，孩子下学期上私立小学，一年学费四万二，车贷还剩两年……卡里能动的存款，不到两万。我想了想，跟老公提了一嘴。他正打游戏，头都没抬，就说：你姐你弟不是也在吗？凭啥全压你一个人身上？ 我就愣住了。我没姐没弟。我是独生女。 他又补一句：你爸妈当初让你读大专，不让你考本科，你还记恩呢？ 我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了句：那是我爸妈。 他冷笑一下，关了游戏机，躺下睡觉。从那以后，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话。晚上那点事……也就例行公事一样，做了，完了，各睡各的。 后来我还是偷偷给我妹转了八千。是我给孩子存的课外班钱。我知道不该动，可我没办法。我妈这辈子……真不是个坏人。她供我上学，省吃俭用，冬天手裂得全是口子，还给我买毛线织毛衣。我爸脾气暴，喝醉打她，她从来不还手，就抱着我蹲墙角。我考上大专那年，她哭了整晚，说对不起我，没能供我读更好的学校。 可这些事，我没法跟我老公说。他说多了就是“原生家庭绑架”“情绪勒索”“你该建立边界”。 我又不是石头做的。 前天我妹发来一张照片，是妈在病床上，脸浮肿，眼神空的，手上插着管。底下就一行字：姐，医生说再不转院，可能撑不过这个月。 我把照片看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请了假，去了公司人事部，递了离职申请。我做的是行政，月薪五千五，勉强够贴补家用。人事问我怎么了，我说家里有事。她点点头，没多问。 我老公知道后炸了。说我疯了，说我不顾这个家，不顾孩子，说我是“圣母心泛滥”。我说我只是想回去陪我妈几天。他说：陪？你能干啥？有钱吗？有资源吗？有本事找专家吗？没有！你去就是添乱！ 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张脸好陌生。我们结婚七年，一起租房、买房、生孩子，熬过最穷的日子……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依靠。可现在我才明白，有些坎，根本不是穷不穷的事，是你心里认不认那份情。 我没吵，收拾了两个行李箱，买了高铁票。临走前把婚戒放在床头柜上，压了张纸条：等我想回来的时候，再说吧。 我妈现在还在县医院躺着。我每天给她擦身子、喂粥、扶她坐起来活动腿。她话很少，有时候看着我，眼泪就下来了。我说妈你别哭，我在这儿呢。她哆嗦着手摸我脸，说：闺女，你瘦了。 我没忍住，背过身去哭了。 昨天我妹跟我说，姐，要不咱们把老屋卖了吧？那房子虽然旧，但在老城区，最近听说要拆迁，有人打听价格了。我说卖吧，只要能救妈，都卖。 老屋是我家祖宅，三间平房，墙皮掉了大半，下雨天还得拿盆接水。可那是我妈一辈子待的地方，她舍不得。但现在……也顾不上舍不舍得了。 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。工作没了，家也悬着，孩子放奶奶那儿带，我心里愧。可我要是现在转身走了，我怕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。 前几天夜里，我坐在院子里乘凉，蚊子嗡嗡飞，我点了盘蚊香。妈在屋里睡着了。我抬头看星星，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她也是这样抱着我在院子里，一边扇蒲扇，一边给我讲故事。那时候她声音清亮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 现在她连坐起来都费劲。 我给我老公发了条微信：如果有一天你妈躺在病床上动不了，你会怎么做？ 他没回。 我也不是非要他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