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个农妇去卖鸡蛋,走到半路被一群土匪糟蹋了,完事了,她见篮子里的鸡蛋还好端端放在那,就站起来,拍身上的土说:“多大的事啊,我还以为你们要抢我鸡蛋呢。”她拍干净了衣襟上的土,又蹲下去把篮子扶稳当,手指头一个个数过鸡蛋,确认没碎一个,才直起腰。太阳正毒,晒得土路冒白烟,她提着篮子继续往前走,脚步有点晃,裤腿上还沾着草屑,可手里的篮子攥得比刚才更紧。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她那天去了镇上,回来时篮子还是满的,鸡蛋一个没少,可人像是换了副骨头,话也不大说了,喂鸡的时候光站着看,鸡啄到脚面都不动一下。她男人前两天从矿上回来了,脸黑得像锅底,进门第一句就问鸡蛋卖了多少钱。她没吭声,把篮子往墙角一搁,转身进了灶房,烧火做饭,火苗窜老高,她就盯着那火看。 因为那条路她走了二十年,从村口到镇上七里地,哪块石头绊过脚、哪棵树下歇过凉,闭着眼都能摸过去。以前也听说谁谁在路上遭了难,可她总觉着那种事离自己远得很……她说她命硬,从小到大摔沟里都活下来了,哪能栽在几个拦路的混账手里。她出门前还跟隔壁嫂子笑了一句:“今儿鸡蛋多,够换两斤挂面给孩子煮汤。”结果孩子等到天黑也没喝上那碗汤。 后来才知道,那群人根本不是冲她来的。是矿上欠工钱,几个跑散的矿工凑一块,红了眼,见人就堵。她男人也在那矿上干了三年,每月寄回来三百,剩下的全扣着说抵伙食费。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娃,鸡下了蛋舍不得吃,攒一周去卖一趟,换点油盐酱醋。那天早上她特意挑了三十个大的装篮里,心里盘算着:要是价钱好,还能给小闺女买支铅笔。 她没报警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派出所离得远,去了也说不清……再说,报了案又能咋样?人抓不抓得到不说,鸡蛋怕是真保不住了。她听人讲过,有个女人去报案,结果第二天全家的羊圈被人点了。这地方,有些事你捅开了,日子才算真正过不下去。 她男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,只看她不对劲。问多了她就发火:“你不在家你知道啥?”他憋着一肚子气,又不敢撒——上个月刚被打断一根肋骨,包工头说他“煽动闹事”,其实他就多问了句工资啥时候发。他夜里睡不着,听见她在外屋低声哭,也不敢进去,就趴在门缝看一眼,看见她抱着篮子坐在小板凳上,像守什么宝贝似的。 过了半个月,她突然把鸡蛋全煮了,三十个,一个不少,煮熟了放竹匾里晾着。邻居问她干嘛不卖,她说:“烂了也是烂,吃掉总比便宜别人强。”然后她真带着俩孩子天天吃茶叶蛋,顿顿吃,吃到小儿子看见蛋就吐。她自己也吃,咬一口,嚼两下,咽下去,脸一点表情没有。 再后来,她开始半夜往外跑。没人知道她去哪儿,反正鸡还在窝里,篮子也没动。有次隔壁老张起夜,看见她蹲在村口桥底下,手里捏着个鸡蛋,对着月亮看,看了好久,然后往河里一扔。扑通一声,水花不大,她坐那儿又呆了半宿。 她男人终于忍不住了,跪在她面前求她说话。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晓得我那天最怕啥吗?不是他们扒我衣服……是我怕他们顺手把篮子踢翻了。你想啊,三十个蛋,二十里山路,我走了三个钟头……我要是空手回去,你不得拿皮带抽我?”她男人一听这话,眼泪哗就下来了,抱住她嚎啕大哭,像头受伤的老牛。 可哭完还是得活。她照样每天捡蛋、装篮、走路、卖钱。只是从此以后,篮子从来不离手,睡觉也搁枕头边。有回小闺女想拿鸡蛋画画,她抄起扫帚就打,打得孩子哇哇哭。打完她又搂过来哭,嘴里念叨:“妈不是凶你……妈是怕……怕再也攒不够了。” 去年冬天,她男人终于拿到拖欠的工钱,四千八,厚厚一沓旧票子。他兴冲冲跑回家,以为能过个好年。她接过钱,数了三遍,突然问:“这些……能买多少鸡蛋?”他愣住,说大概能买三百个吧。她点点头,把钱塞进炕席底下,说:“留着,等开春买小鸡崽。” 前几天我见她,在村口磨坊门口坐着,篮子照旧在腿边。我问她还好吗?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清亮,不像从前那样飘忽了。她说:“死不了,鸡蛋还没卖完呢。” 人这一辈子,有时候压垮你的不是大事,是一颗蛋的重量。你以为她在乎的是那三十个蛋?不是。她在乎的是她还能走回去,还能数清楚,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。只要篮子还在,她就还是那个能扛住的人。 她说过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“女人活着,不是为了谁,是为了别让人抢走她最后敢相信的东西。”
有一个农妇去卖鸡蛋,走到半路被一群土匪糟蹋了,完事了,她见篮子里的鸡蛋还好端端放
风姿卓越动物
2026-01-05 10:32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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