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发小同年入伍,他是吃商粮的县城兵,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兵,我俩在一个团,

优雅青山 2026-01-05 21:11:15

我和发小同年入伍,他是吃商粮的县城兵,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兵,我俩在一个团,他在团直警卫班,我在团报道组。当年发小的父母来到部队看他,团首长都亲自接待,非常有面子。后来才知道,发小的父亲刚当上县委副书记不久。我和发小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,那年村里征兵,我俩背着包一起去镇里报名,体检都过了,填入伍志愿的时候,他填了县城兵,我填了农村兵 —— 那时候不懂啥区别,就觉得能去部队就行。 新兵连第一次紧急集合,我打背包慢了半拍,被班长罚站军姿。发小偷偷把自己的绑腿解下来塞给我,他自己用背包带胡乱缠了几圈,结果跑到操场就散了架,被连长当众批评。他红着脸站在队伍里,却冲我挤了挤眼睛,那时候我就觉得,不管他爹是啥官,他还是那个会把好东西分给我的傻小子。 下连队那天,军务股的干事把发小领走时,我以为他准得去机关当通讯员,没想到第二天在养猪场碰见他——他蹲在猪圈边给猪拌食,军靴上沾着猪粪,看见我就咧嘴笑:“我跟股长说想下基层,他非说我细皮嫩肉的,最后把我扔这儿了。”我看着他手上被铁锹磨出的血泡,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帮我家挑水,肩膀磨红了也不吭声。 那年夏天团里搞农副业生产评比,养猪场要出栏二十头肥猪。发小带着两个新兵琢磨出给猪听军号的法子,说这样猪长得壮实。我去采访时,正赶上他蹲在猪舍里,手里拿着个小收音机放《运动员进行曲》,十几头猪挤在食槽边哼哼唧唧,他回头冲我喊:“你看它们听得懂!开饭号一响就知道往这儿跑!”后来养猪场拿了评比第一,发小却把功劳全推给了炊事班,说人家饲料配得好。 转年春天,发小他爹托人带信来,说给他在县城武装部找了个名额,让他年底退伍回去。发小把信揣在兜里三天没吭声,第四天拉我去后山,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是他写的考军校申请书。“我爹说我不是当兵的料,”他揪着根草茎,“你说我要是考上了,他会不会觉得我还行?”我拍了拍他肩膀,没说话——我知道他半夜打着手电在被窝里背条例,膝盖上的老茧比我的采访本还厚。 那年秋天军校录取通知书下来,发小却没去成。他在帮炊事班拉煤时,为了躲一辆失控的板车,把腿摔折了。躺在病床上,他摸着打着石膏的腿笑:“也好,省得去军校挨欺负。”我知道他偷偷哭过,因为我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揉皱的录取通知书。 退伍那天,我去车站送他。他拄着拐杖,背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红,却非要自己拎行李。“回去跟我爹说,我想自己开个养殖场,就养咱们部队那种听军号的猪。”他把一个用弹壳做的打火机塞给我,“以后你写报道要是写到养猪专业户,可得给我留个版面。” 现在我在镇上当民政干事,去年冬天去县里开会,路过一个养猪场,看见个瘸着腿的汉子正指挥工人装车,猪栏上挂着个小喇叭,放的还是《运动员进行曲》。我下车喊了声他的名字,他回头看见我,手里的赶猪棍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咧开嘴笑的时候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猪饲料的渣子。“你来得正好,”他拽着我往办公室走,“刚杀的年猪,咱哥俩今晚喝两盅,就着猪耳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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