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9年9月,德军攻占波兰,一名年轻士兵被派去检查房子中有没有犹太人。 推开阁楼的木门时,他的军靴在楼梯上踩出空洞的回响。 十几个蜷缩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弹起来,像被狂风压弯的麦秆。 最小的男孩抱着一个掉毛的布熊,熊眼睛的纽扣在月光下闪着光,像两颗凝固的泪珠。 三个月前在柏林训练营,教官用马鞭指着犹太人的照片说他们是"寄生在帝国肌体上的毒瘤"。 可现在这些人呼吸的热气在阁楼木板上凝成水珠,潮湿的霉味里混着女人的香水味那是藏在裙角的小瓶子泄露的,像她们没说出口的体面。 他的手指在步枪扳机上打滑。 楼下传来中尉的皮靴声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太阳穴上。 1938年军事法典的条文突然跳进脑海:"战时违抗命令者,就地枪决。 "可那个抱着布熊的男孩正把脸埋进母亲的臂弯,露出的后颈有颗小小的朱砂痣,和他妹妹的一模一样。 "阁楼上有没有人?"中尉的吼声刺穿门板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却异常清晰:"报告长官,只有几只老鼠。 "木楼梯传来中尉离开的脚步声,他靠在门框上,看见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悄悄把怀表塞进他的裤兜,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全家福。 去年在慕尼黑档案馆,我见过一份1946年的证词。 一位波兰老人说,当年那个男孩成了木匠,在华沙建了座小教堂,彩色玻璃上画着个没脸的德国士兵。 怀表后来传给了他的孙子,表盖里的照片已经模糊,但秒针还在固执地走着,像在数算那些被拯救的日夜。 现在那座教堂的钟楼还在整点敲响。 当地导游会指着玻璃上的士兵剪影说,那是1939年秋天,一个普通年轻人用一句谎言,在人性和兽性的战场上当了回逃兵。 怀表的滴答声里,藏着比子弹更有力量的东西在最黑暗的时刻,选择不做恶,本身就是一种抵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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