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,毛主席纪念堂落成典礼结束后,一老农民来到了粟裕家中探望。粟裕看到对方后大吃一惊,立马反问道:“陈兴发,你不是死了吗?” 1935年,那是红军最难的时候。 当时的怀玉山,冷得连石头都能冻裂。粟裕带着红十军团突围,陈兴发是他的手下,职位不低,营长。 这仗打得太惨,为了掩护指挥部撤退,陈兴发带着人顶在最前面。粟裕是亲眼看着那颗子弹飞过来的——从陈兴发左眼打进去,直接贯穿,从后脑勺穿出来。 这种伤,放在现在的ICU里也是九死一生,何况是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?陈兴发当场就栽倒在雪地里,没气了。 战况紧急,粟裕含着泪把他“留”在了战场上。在粟裕心里,这个老部下已经为了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。 可谁能想到,这陈兴发属猫的,命硬得吓人。 他昏死在死人堆里,被当地老乡当“死尸”抬走准备埋了,结果发现还有口热气。老乡用土法子死马当活马医,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。 那颗子弹虽然狠,却奇迹般地避开了脑部中枢神经。除了一只眼睛瞎了,这人竟然活了下来。 换做普通人,捡回一条命,肯定就隐姓埋名过小日子了。但陈兴发这人“轴”,伤刚好,他就揣着个破碗一路乞讨,又要去找部队。 这人后来不仅找到了部队,还成了陈毅元帅身边的警卫兼情报干事。 你别看他瞎了一只眼,那本事可大了去了。 有一次送绝密情报,日军封锁线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。陈兴发咋办?他搞了一口棺材,把自己乔装成披麻戴孝的孝子,把情报藏在棺材夹层里。 到了关卡,日伪军要开棺检查。陈兴发也不拦着,反而凑上去说:“老总,看仔细点,这人是得麻风病死的,那味儿冲得很。” 一听“麻风病”,日伪军吓得捂着鼻子就挥手放行。陈兴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情报送了出去。陈毅后来听说了,拍着他肩膀大笑:“你这家伙,连死人的光都沾!” 还有一回,他化装成农民被敌人抓了壮丁。七八条枪指着,让他挑担子。他愣是一声不吭,装得唯唯诺诺。等到经过一处悬崖,他瞅准时机,一条扁担抡圆了,瞬间扫倒几个敌人,像只猴子一样滚下山崖跑了。 这就是陈兴发,有勇有谋,是块打仗的好料子。 如果故事到这里,也就是个传奇战友重逢的剧本。但陈兴发真正让人肃然起敬的,是他在1949年后的选择。 解放后,陈兴发在上海,当上了华东军区交际处的副处长。 这是什么概念?大上海,副处级,住洋房,坐轿车,以后评个校官甚至将官都有可能。那是多少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才换来的“金饭碗”。 可陈兴发干了一件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事。 1950年代初,他把军装一脱,找组织申请:我不干了,我要回江西老家种地。 陈毅劝他,战友骂他傻,他只有一句话:“当初干革命就是为了让穷人过上好日子。现在胜利了,老家还穷,我得回去带着乡亲们搞建设。” 这不是场面话,他真就这么干了。 回到江西宁冈县,他也没真去当个享清福的退休老干部。他主动要去供销社当主任。 你以为的主任是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?陈兴发这个主任,是挑着扁担送货的。 宁冈全是山路,陈兴发挑着百十斤的化肥、农药,走村串户。一只眼睛看不清路,他就走慢点;旧伤发作头疼欲裂,他就拿布条勒住脑袋接着干。 村里人只知道这个独眼老头是个倔脾气,谁知道他当年是在上海滩当过副处长的大人物? 1977年。毛主席纪念堂落成,中央邀请老红军代表进京瞻仰。陈兴发这才有了机会重回北京。 看完主席,他想起了当年的老首长。 当他在军委大院见到粟裕时,两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。粟裕摸着陈兴发后脑勺上那个吓人的弹孔伤疤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 这哪里是伤疤,这是命啊。 粟裕问他:“这些年你都在哪?怎么不来找我?” 陈兴发憨厚地笑:“我有手有脚,国家给的待遇够好了,哪能给组织添麻烦。” 这话说得轻巧,可实际上呢? 陈兴发的日子过得清贫得很。他儿子大专毕业,本来能留城里分配工作,陈兴发非要儿子响应号召去下乡插队;家里亲戚生病没钱,想让他找老战友走个后门免点医药费,他死活不肯,最后硬是自己掏空了积蓄帮亲戚垫付,没让国家吃一分钱亏。 在粟裕家里,两位老战友聊了一整天。临走时,粟裕想送点什么,陈兴发摆摆手,背着他那个打了补丁的旧包,就像当年在战场上突围一样,消失在了北京的人流里。 1980年,陈兴发因为脑部旧伤复发,在江西去世,享年67岁。 临终前,组织上想给他补发一笔抚恤金,或者是给他家里盖个新房子。陈兴发都拒绝了。他留下的遗言很简单:把他埋在怀玉山,他想去陪陪当年那些真正牺牲了的战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