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4年,20岁的杨俊被马蜂蛰了眼睛,于是他便找到傣族大姐借了奶水涂眼睛。 云南潞西的夏天总带着股湿热的甜,那天杨俊在橡胶林里挥刀割胶,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右眼。 疼得眼前发黑时,他跌跌撞撞摸到隔壁寨子里,看见玛丽正蹲在竹楼前舂米,乳汁混着汗水从她额角滑落。 这个刚嫁过来半年的傣族媳妇,二话不说撩起衣襟就往他眼上抹,白色的奶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进衣领,凉丝丝的。 谁也没料到这碗奶水会掀起轩然大波。 寨子里的流言像野藤疯长,说汉族知青勾引傣族媳妇。 玛丽的丈夫岩温扛不住族人指点,摔碎了陪嫁的银腰带,第二天就拉着她去公社办离婚。 杨俊跑去解释,却被岩温用扁担赶了出来,竹篱笆外的三角梅被打得簌簌掉花瓣。 往后的日子,杨俊总往玛丽的田埂跑。 他帮她插秧时故意把裤脚卷得老高,露出被蚂蟥咬出的红印子,想逗她笑,可她只是把竹筒饭往他手里塞,低头用傣语说"快吃"。 有次暴雨冲垮了水渠,两人在泥泞里堵缺口,玛丽的筒裙全裹在腿上,杨俊突然发现她的眼睛比橡胶果还亮。 1978年冬天政策变了,知青可以返城。 杨俊收拾行李时,玛丽把绣着孔雀的傣锦塞进他背包。 那天晚上,她爹举着马灯照她的脸,说"跟汉人走了就别认我们",她娘却往她布袋里塞糯米,米粒从指缝漏出来,像撒了一地星星。 杨俊蹲在竹楼下抽烟,听见楼上传来低低的哭声,烟蒂烫得手指生疼。 回城那天玛丽穿了新做的筒裙,银腰带在火车站叮当作响。 她爹娘没来送行,是隔壁阿婆塞给她一个蓝布包,里面是300块钱和一包腌菜。 火车开的时候杨俊数钱,发现每张纸币都沾着辣椒籽,玛丽突然说"穷家富路",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橡胶林。 在成都的筒子楼里,玛丽学用煤气灶总把火开得老大,满屋都是煤气味。 杨俊教她写"杨俊爱玛丽",她总把"爱"字写得歪歪扭扭。 后来她在巷口摆了个小摊卖傣味腌菜,玻璃瓶里的小米辣泡得通红,街坊都喊她"傣族辣嫂子"。 有次杨俊下班回来,看见她正教女儿用傣语数数,阳光透过煤烟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。 前阵子整理老照片,杨俊翻出那张褪色的结婚证,玛丽的红底照片上还别着当年的银簪子。 女儿突然问为啥外婆给的300块钱要存进银行,杨俊摸着照片边角说"那是你外婆给你妈的底气"。 窗外的玉兰开得正盛,像极了当年傣寨竹楼前的那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