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闺女加班到十一点才到家,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瘫着跟我吐槽:“妈,今天又

嘉虹星星 2026-01-08 15:09:46

昨晚闺女加班到十一点才到家,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,瘫着跟我吐槽:“妈,今天又被领导说效率低,就那点底薪,干着三个人的活,真快扛不住了!” 我转身进厨房给她盛汤,窗户外头有只野猫蹭过去,影子在路灯下一晃。汤端出来的时候,她还蜷在那儿,头发丝粘在嘴角,手指头抠着沙发套上那个起球的地方——那地方都快被她抠出个洞了。 “趁热喝。”我把碗塞她手里。她捧起来,吹了吹,没喝,突然说:“我今天真想当场就辞职。” 空调嗡嗡响,像在叹气。我没接话,去冰箱拿了盒草莓,洗的时候水龙头开太大了,溅了一身。她慢慢喝着汤,忽然笑了:“妈,你记不记得我小学那次,数学考砸了不敢回家,躲在小区滑梯底下哭?” “怎么不记得,”我拿毛巾擦手,“找到你的时候天都黑透了,你手里还攥着那张卷子。” “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,”她舀了块排骨,炖得酥烂,筷子一碰就散了,“现在想想,好像还没现在一半难。” 她说完这句就闷头吃,吃得很快,好像跟谁赌气。我坐在旁边,看她耳朵后面那颗小痣——随她爸——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。厨房的灯有点暗,该换灯泡了。 “妈,”她放下碗,碗底磕在玻璃茶几上,“叮”一声,“我们组那个小王,今天升主管了。他比我晚来半年。” 阳台上的绿萝该浇水了,叶子有点蔫。我“嗯”了一声,等她往下说。 “其实我知道为什么,”她扯了张纸巾,揉成一团,“上次大老板来视察,只有他主动留下来加班做演示文件——虽然那文件大半是我做的。”她把纸团丢进垃圾桶,没丢准,滚到墙角去了,“我就是做不出来那种样子,点头哈腰的,没意思。” 汤快凉了,油花凝在表面。我起身去拿微波炉热一热,听见她在后面说:“算了妈,别热了。”声音忽然就软下来。 重新坐下时,她正盯着自己的手看,指甲油掉了一块。“我今天在地铁上,”她慢慢说,“看见个老太太拎着两大袋菜,爬楼梯爬得直喘。我帮她拎了上去,她谢了我半天。”她顿了顿,“就那一下子,我突然觉得……好像也没那么糟。” 我没问她为什么没那么糟,她也没解释。有时候人就是这样,绷紧的弦忽然松一下,也说不出个缘由。 她最后把汤喝完了,碗筷收进厨房。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,我在客厅叠她扔在沙发上的外套,摸到口袋里有个硬东西——掏出来看,是颗水果糖,已经有点化了,糖纸粘在糖上。 她从厨房出来,头发扎起来了,露出光溜溜的额头。“妈,我明天想吃你包的芹菜饺子。”她说,然后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。走到门口又回头,指了指我手里的糖:“那个给你吃的,下午同事结婚发的喜糖。” 门轻轻关上了。我剥开糖纸,糖确实化了,黏糊糊的。放进嘴里,甜得有点发腻。窗外有辆摩托车开过去,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夜里。 茶几上她的汤碗还没收,碗底剩下一点汤渣,和两粒没吃的枸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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