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35岁，月薪5000，平时上班佛系得很，今天被老板约谈，下个月不用来了。

同事35岁，月薪5000，平时上班佛系得很，今天被老板约谈，下个月不用来了。 同事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时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慢悠悠地走回工位，打开电脑，继续看早上没看完的行业报告。旁边的小姑娘凑过来，小声问“张哥，没事吧？”他笑了笑，说“没事，正好休息休息”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平稳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 空调嗡嗡地响，像只老猫在打呼噜。我坐在斜对面，看着他屏幕的光映在眼镜片上，一闪一闪的。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，还是那杯泡了半天的枸杞菊花，水已经没什么颜色了。 过了大概十分钟吧，他忽然“啧”了一声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盯着屏幕看。我以为是啥要紧事，结果他转头问我：“哎，你说这个新政策，对下游供应链影响大不大？”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，愣了半天才说：“啊？张哥，你都……你还关心这个？” “闲着也是闲着嘛。”他又转回去，顺手把屏保换掉了。原来那个“顺其自然”没了，换成了一张风景图，好像是哪个水库，水挺绿的。 行政部的刘姐抱着个纸箱子过来，轻轻放在他脚边，拍了拍他肩膀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老张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，弯下腰开始收拾。抽屉里东西不多，几支笔，一沓打印废了的A4纸，他都整整齐齐摞好。翻到最底下，有个塑料小相框，是他儿子幼儿园毕业照，笑得没心没肺的。他拿起来看了看，用袖子擦了擦灰，小心地放进箱子。 收拾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住了，抬头看了看天花板。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，频率很慢，闪一下，暗一会儿，再闪一下。他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那灯管恢复正常。 “张哥？”我又叫了他一声。 “嗯？”他回过神来，把最后那盆仙人球放进箱子，又抽出来，放在了我桌上。“你帮我养着吧，好活，记得半个月浇一次水就行，浇多了烂根。” 下班时间到了，大家开始陆陆续续收拾东西。老张抱着箱子站起来，箱子有点大，挡着他半边脸。他走到门口，又折回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，放在我键盘上。“里面有些行业资料，挺全的，你要用得着就看看。” “谢谢张哥。” 他摆摆手，抱着箱子走了。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老长，经过老板办公室时，门缝里漏出打电话的声音，老板的嗓门还是那么大：“……对，就要有冲劲的！那种混日子的一个都不能留！” 老张的脚步好像顿了一下，又好像没有。电梯门开了，他走进去，转过身来，朝我们这边点了点头。门缓缓合上，把他那张平静的脸吞没了。 工位一下子空了，只剩下那盆仙人球，在我桌上显得有点突兀。我打开他给的U盘，里面文件夹分门别类，整整齐齐，最新的文件日期是昨天。 晚上十点多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是老张发来的消息，就一张照片，黑乎乎的，隐约能看到水面和一根鱼竿的轮廓。下面跟了一行字：“夜钓，安静。”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窗外有车开过去，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弧线，很快又暗下去。我忽然想起他今天在办公室，看天花板看了好久。 也许他看的不是灯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