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的时候,班上有个同学,智力稍微有点欠缺,同学们欺负他,只有我把洗衣粉洗发水给他用,前两年过年回老家,路过他家门口,看他在院坝坐着。 他面前摆着堆青竹篾,有的劈成细条,有的卷成圈,像群刚睡醒的细蛇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手里的篾刀“哐当”掉在石磨上,嘴咧开个大大的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你咋回来了?”我这才认出是陈冬,当年总缩在教室最后一排,作业本上的名字写得像蚯蚓爬。 他拉我蹲下来,指着竹篾堆里的小篮子:“看,给娃们编的。”篮子上歪歪扭扭刻着“平安”,竹条间还嵌着颗橘子糖,糖纸被磨得发亮。“你以前说,橘子糖是甜的,甜的东西能让人高兴。”他拿起一个篮子,往我手里塞,“这个给你,装钥匙正好。” 他娘从屋里出来,围裙上沾着面粉:“冬冬现在可出息了,”她拍拍陈冬的背,“镇上小学的老师找他,说娃们喜欢他编的小玩意儿,让他每周去教两节课,还给钱呢。”陈冬挠挠头,耳朵红了:“老师说,教别人编东西,就像你当年教我写字,手笨,但慢慢来总能学会。” 我看着他手上的茧子,比老树皮还糙,指关节处还有道浅浅的疤。“这是劈竹篾划的?”我问。他娘叹口气:“头回劈时整根竹篾弹脸上,血珠子往下掉,他捂着脸还笑,说‘没事,多练练就不疼了’,跟当年你教他系鞋带一样,学不会就蹲在地上练一下午。” 院坝角堆着十几个编好的小篮子,每个里面都躺着颗橘子糖。“上周村西头的小花发烧,他拎着篮子去看,非说橘子糖能退烧,”他娘擦了擦眼角,“那孩子爹妈在外头打工,冬冬天天去给她送热乎饭,说‘以前你给我带馒头,现在我也给别人带’。” 谁能想到当年连自己鞋带都系不好的陈冬,现在能把竹篾编成花,还能照顾比他更弱小的孩子?我捏着篮子里的橘子糖,糖纸都快被体温焐化了,突然想起高三那年,他被人推搡着撞翻垃圾桶,我拉他起来时,他兜里掉出半块橘子糖,非要塞我嘴里,说“甜的,不苦”。 回城时,陈冬往我包里塞了个大竹筐,里面放着他编的笔盒、果盘,每个上面都刻着小小的“谢”字。车开出去老远,后视镜里他还站在院坝边,手里挥着根竹篾,像举着面小旗子。我摸着笔盒上凹凸的刻痕,突然明白,当年我递给他的哪是洗衣粉,是让他知道,这世上有人愿意等他慢慢来,而他把这份耐心,酿成了更多的甜,分给了更多人。就像他编的竹篮,看着歪歪扭扭,却能稳稳当当盛住一篮子的暖。
高中的时候,班上有个同学,智力稍微有点欠缺,同学们欺负他,只有我把洗衣粉洗发水给
嘉虹星星
2026-01-08 10:09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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