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近40℃却坚持不装空调：聊聊德国“热穹”暴击下的奇葩生存图鉴摘自何李燃夏天意味着冷饮、西瓜、更轻便的衣服和更旺盛的精力。但我昨天还在穿厚厚的大衣。因为我骑车通勤，早上体感温度是10度以下，风很大。这就是德国北部夏天初期的真实样貌——白天可能20多度阳光普照，早上骑车出门冻得手指发麻。但今天德国热得很，马上要冲击历史最高温度了。T-online这两天的报道，德国正在迎来今年第一波强热浪。周末普遍35度，下周一部分地区可能逼近40度。如果真的破40度，将会打破德国全国6月份气温纪录——目前的最高纪录是2019年6月30日在萨克森-安哈尔特州Bernburg测得的39.6度。天气专家把这次的天气形态叫做"HeatDome"（热穹），之前印度热死不少人的时候我了解了一下这个概念。就是一个高压锅盖罩在德国上空，里面的空气越压越热，直到爆发出强雷暴+暴雨+冰雹+大风。形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有四个——亚速尔群岛的高压脊从西南方向推过来，撒哈拉的热空气被这个高压系统像泵一样抽进德国，再加上6月21日夏至前后太阳辐射最强，加上喷射气流（Jetstream）减弱无法阻挡，整个德国就像被装进了一个不透气的玻璃罩。基本上很多区域都没法避免，莱茵兰-普法尔茨、萨尔州、巴登-符腾堡、黑森州和北威州。汉堡靠北相对会凉快一些，沿海地区因为海风调节会比内陆低几度。但即便如此，预计也会到30度以上。......聊聊我自己对德国天气的感受。德国的天气，说实话挺挑战我的。我来之前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阳光的需求有多大。在国内生活的日子于我而言，阳光是一种背景元素，甚至大部分时候是避之不及的。来德国后发现这边一年里有大半时间是阴沉沉的。汉堡这种北德城市更夸张，11月到3月几乎每天都是灰色的天空、绵绵细雨、湿冷的风。我刚来的第一个冬天经历了完整的德国"灰季"，那种压抑感是身体层面的——白天昏沉、晚上失眠、情绪低落、什么都不想做。后来我才知道这有个专门的名字叫"季节性情感障碍"（SaisonaleAffektiveStörung，SAD），北欧和德国北部尤其常见。原因就是日照不足，身体的褪黑素和血清素分泌全乱了。所以现在我Vd没断过。我现在变得很需要阳光。每年到了4-5月份，第一波连续晴天出现的时候，我会专门请假或者周末出门去公园里坐着晒太阳。之前选了元旦去西拔牙度假，第一天我就把自己晒秃噜皮了，给我疼的。人的身体确实会自己调节。我就是在湿冷阴沉的气候里待久了，对阳光的需求变得极其旺盛。（讲一下德国人度假季节皮肤太白不好，他们喜欢炫耀自己晒得黝黑。）如果一个德国人放完假回来，皮肤白里透红、甚至毫无变化，他们会不好意思，甚至主动解释：“哎呀，这次度假碰上连阴雨/光顾着在酒店里处理工作了……”反而是顶着一身闪闪发光的古铜色、甚至晒得有些发红脱皮的皮肤走进办公室的人，他一定会收获艳羡的目光。......今天6月18日，按汉堡的日历，太阳21:53才下山。早上5:17就升起来了。一天有近16个小时是白天。而且早就换成夏令时了，下班后6点多走出办公室，外面还是大白天的样子。其实这种"下班还有大半天可活"的感觉确实爽了。我经常下班直接骑车去河边晃一圈。但冬天就极其痛苦了。下午4点天就黑了。早上7点上班的时候天还没亮。一整个冬天我基本是"摸黑出门、摸黑回家"。一年里就是这么大起大落。有人会因为气候原因选择生活的城市么？......下面这周的高温该怎么办呢。德国家庭基本没有空调，我这也没有，本来打算买个二手的可移动的，到现在没买到。汉堡我家公寓——典型的德国老建筑、巨大的落地窗、采光极好。冬天阳光照进来很温暖，夏天就直接变成蒸笼。我现在准备措施只剩下——把厚窗帘提前洗好挂上、买几箱矿泉水放冰箱里。德国人为什么不怎么装空调？一是历史上不需要。德国传统的夏天最高也就25-30度，开窗通风+晚上把外面凉风导进来就够了。装空调对德国老房子的电路系统也是负担——很多1950-1970年代的建筑根本承受不了空调那种功率。二是文化上反感。德国人对"用电制冷"有一种隐性的抵触——他们觉得这是浪费能源、对气候不友好、是美国/亚洲式的奢侈消费。德国人宁可在38度的房间里热得睡不着，也很少装空调。（本质上德国白左挺多的，这是好事啊，但现在触底反弹了。）三是技术上麻烦。德国房屋大多是出租的、租客自己装空调要房东批准、还涉及窗户改造、邻居噪音投诉、市政电网升级等等。整套流程下来麻烦得不行。（装个空调还得邻居同意，哈哈tmd）结果就是——德国每次高温浪过来，老人热死的案例就上升。2022年那次欧洲热浪，全欧洲超额死亡超过6万人，德国占了8000多。我个人是属于扛热的体质。我老家湖北十堰、高中去武汉，后来在上海工作过——这几个地方的夏天都不是省油的灯。我基本上很适应湿热黏腻的酷刑，所以德国这30多度的"高温"其实对我没什么伤害。但我不抗冻。冷搜搜的天气让我浑身不舒服。骑车上班手套也挡不住的那种风、办公室开窗后桌子上飘进来的湿气、走在路上鼻涕直流——这些状态我到现在都没适应。......所以气候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对生活地点的选择？我最近又开始想这个问题。之前没觉得这件事有多重要。觉得反正在哪都能生活、人是适应性最强的动物、年轻的时候去哪都行。但在德国生活快3年之后，我开始严肃地考虑——气候也许可能是影响一个人长期幸福感的最关键变量之一，当然是在吃饱喝足san值补满之后哈。身边几个例子。一个上海来的朋友在德国生活了12年，去年搬去西班牙巴塞罗那远程工作。她说光是阳光带来的状态改变，就让她觉得过去12年在德国是白活了。一个北京来的同事在汉堡待了8年，受不了冬天的灰，去年搬去慕尼黑——慕尼黑虽然也德国，但因为是南部+靠近阿尔卑斯，冬天的雪天多+晴天比例高，他的状态明显好转。一个广州来的朋友直接放弃了德国，回深圳了。她说再也不想看到灰色的天了。......最后说一件事——5月份我经历了这辈子以来最严重的过敏。德国春天的花粉量大得吓人。汉堡周围有大片的森林、湖泊、农田，5月份所有植物一起开花，空气里的花粉浓度高得可怕。我本身就有鼻炎，过敏的时候连着两周打喷嚏、流鼻涕、眼睛痒、半夜睡不着。早上起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。但因为我本身就有鼻炎、早习惯了受苦，所以这次过敏反应虽然严重，我心理上倒没那么崩溃。该上班上班，该出门出门，吃点抗组胺药扛一扛就过去了。有些朋友才是真的崩——他们之前没有鼻炎、第一次经历严重花粉过敏的时候那种慌张感我能理解。有个同事5月份直接请了一周病假，因为他过敏到无法在办公室坐着工作。德国的春天虽然漂亮，但对过敏人来说是真正的酷刑。每年4-6月，药店里抗过敏药的销量都会暴涨。接下来这周热浪过去之后，可能花粉浓度还会再来一波。我已经准备好抽屉里的Cetirizine（西替利嗪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