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口说：“人家生完孩子刚满月就出去上班，你也不做家务也不上班，咋那么懒？” 儿媳妇一声不吭找工作，第二天就去上班，把6个月大的孩子交给我。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转，我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出来时，看见儿媳妇抱着娃歪在沙发上，孩子的口水巾掉在地上。 她产假休了快半年，我总觉得她在家“享福”——每天除了喂奶就是刷手机，洗衣机里的衣服堆三天才洗，地板黏糊糊的也不拖。 “你看人家隔壁小敏，生完刚满月就去公司打卡了，”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没控制住，“你倒好，不上班不做家务，咋就那么懒？” 她没抬头，怀里的宝宝咯咯笑了两声，小手抓着她的衣领。 那天晚上我起夜，看见她房间亮着灯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——原来在翻招聘软件，手指在“产后妈妈优先”的岗位上划来划去。 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被孩子的哭声惊醒，冲到客厅就看见她站在门口换鞋，肩上挎着包，怀里的宝宝眼睛还没睁开。 “妈，孩子喂过了，奶粉在厨房第二格，饿了您冲120毫升，”她把孩子往我怀里一递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面试的公司今天让试岗，先走了。” 门“砰”一声关上，我抱着软乎乎的小家伙站在原地，消毒器的嗡鸣声突然变得特别响——那是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奶瓶消毒的声音，我以前从没注意过。 上午十点，宝宝开始闹觉，我抱着他在屋里转圈，腰像被锤子砸过似的疼；十二点喂辅食，米粉糊得满脸都是，我手忙脚乱擦嘴，他却伸手打翻了碗，粥洒在我新买的围裙上。 这时手机响了，是儿媳妇发来的消息：“妈，宝宝下午可能会拉臭臭，您记得换尿布时用温水洗，他屁股容易红。” 我盯着那条消息发呆，突然想起她刚生完孩子那会儿，医生说她盆底肌受损，抱孩子超过十分钟就会漏尿；想起她半夜偷偷哭，说“妈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，连孩子都哄不好”，我当时还不耐烦地说“哪个当妈的不是这么过来的”。 原来我所谓的“懒”，是她忍着疼给孩子换尿布；我看到的“刷手机”，是她在查“婴儿胀气怎么办”“产后抑郁自测”。 那句随口说的话，像根针，扎得她第二天就逼着自己冲进职场——可她明明说过，想陪孩子到一岁，看他第一次叫妈妈。 现在孩子睡了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奶渍。我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她落在沙发上的发圈，上面还缠着几根断发。 是不是每个当妈的，都容易用自己的尺子量别人的生活？我总说“人家怎样怎样”，却忘了问她一句“今天累不累”。 要是当时我蹲下去，帮她捡起地上的口水巾，会不会现在，她正抱着孩子在我身边，一起看阳台上的太阳落山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