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哥去世两年，村里就拆迁了，赔偿了现金100万，2套房子。而表嫂也认识了在防疫站

表哥去世两年，村里就拆迁了，赔偿了现金100万，2套房子。而表嫂也认识了在防疫站上班的男人，这个男人离婚很多年，一个女孩跟前妻生活。 现在她住进其中一套新房里，电梯楼，十四层，阳台朝南，能晒一整天的太阳。她说这房子比以前老屋亮堂多了，冬天也不漏风……可我就觉得，越亮堂，心里越空。 因为那房子本不该是她的。表哥走的时候才四十二，脑溢血，倒在家门口那条土路上，头歪着，手里还攥着钥匙。那时候谁想到拆迁？村里穷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，狗都懒得往里跑。他治病花了十几万，还是借的，最后人没救回来，债留下一半。表嫂当时坐在床边，脸白得像纸，一句话不说，光掉眼泪。我递水给她，她接了，放在桌上，一直到凉透都没碰。 后来安葬完事，亲戚们陆陆续续走光了，只剩她一个人守着那三间瓦房。猪圈塌了一角，她也没修；院墙裂了缝，她就拿砖头堵上。邻居劝她改嫁，她说再等等……等啥呢？没人知道。她白天去镇上超市打工，晚上回来喂鸡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。 直到去年春天，拆迁队来了。先贴公告，后量地，再谈补偿。她拿着户口本和结婚证去签字那天，手都在抖。回来跟我说：“我名字写上去那一刻，突然想起你表哥穿着那件旧夹克站在我家门口的样子……他说以后要盖楼房，让咱娃住楼上。”她说这话时没哭，但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 钱到账后，她没乱花。十万还债，二十万存定期，剩下的……一部分装修房子，一部分给了那个防疫站的男人。说是“共同出资”，买辆新车，男方开，挂的是他的名。我问她图啥？她说：“我不是图他有钱，他是真对我好。下雨天会记得给我送伞，我胃疼，他会蹲厨房熬小米粥。”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。他女儿今年十五，读初三，前妻突然来闹，说她妈想孩子，要把人接走。结果孩子死活不去，说“我爸现在有新家，我不想破坏”。前妻一听更炸了，直接跑到社区告表嫂“插足家庭、教唆孩子叛逆”，还拍了照片，说她和那男的一起逛商场、吃饭，像一家人。 最离谱的是，有人趁表嫂不在，撬开了老屋门，把屋里能搬的全搬了——电视、冰箱、甚至灶台上的铁锅。警察来了也没法立案，说这是“家庭纠纷过渡期财产争议”，建议调解。她站在空荡荡的老屋里，看着墙上结婚照被撕剩一半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 前几天我去看她，她在阳台上晾衣服，风吹得衣角啪啪打在栏杆上。她忽然说：“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？我男人走了，我没改嫁，守了两年，结果好处全落不到我头上……可我要是早改嫁，别人又说我心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现在好了，外人看我像捡了便宜，其实我心里……比谁都清楚，那一百万，两套房，换不回一个能叫我名字的人。” 她没再提那个男人。后来听说两人冷战了一个多月，因为女孩的事一直没解决。男方夹在中间，越来越沉默。有一次他在单位值班，半夜打电话给表嫂，说孩子发烧了，前妻不肯接电话。表嫂二话不说穿衣服去医院，垫了八百块医药费。第二天那男人发微信说：“谢谢你，但我可能……给不了你名分。” 她回了个“嗯”。 现在她一个人住新房，另一套空着，钥匙扔抽屉里积灰。偶尔有媒人介绍对象，她听听就算了。前两天我见她蹲菜市场挑土豆，五毛一斤的那种，挑了半袋子，称完六块三。她掏出零钱，一张一张数给摊主。 我问她怎么不去买好的？她说：“我现在花钱，总觉得自己在花死人的钱……不踏实。” 她还说，有次梦到表哥回来了，站在老屋门口，穿着那件旧夹克，没说话，就看着她。她想喊，喊不出声。醒来枕头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