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人们，我被裁员了，没办法，和老婆合计着去工地卖盒饭挣口饭吃。我俩起早贪黑准备了

家人们，我被裁员了，没办法，和老婆合计着去工地卖盒饭挣口饭吃。我俩起早贪黑准备了12个菜，想着要经济实惠。凌晨四点的厨房，灯泡亮着暖黄的光，我切土豆的刀声和老婆淘大米的水流声，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倒也没觉得冷清，反而有种“攥着劲过日子”的踏实。 第一天出摊，六点半就到了工地门口。铁皮箱刚支好，锅盖一掀，热气扑脸，工地上几个小工就围过来了。一个穿灰夹克的师傅端着饭盒说：“来个两荤一素，米饭多给点。”我赶紧夹红烧肉、回锅鸡，又加了一勺麻婆豆腐。他咬了一口，说：“这味儿正，比食堂强。”我心里一热，觉得这事能成。 结果第二天就翻车了。城管来了，说我们没备案，占道经营，直接把炉子收走了。我追着解释，说刚下岗实在没法，人家就摆摆手：“理解归理解，规矩是规矩。”那天晚上回家，老婆坐在床边掉眼泪，说房租五千，孩子补习班三千五，现在连个炉子都没了。我就蹲门口抽烟，一根接一根，烟头堆了一地。 因为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，干了八年，去年项目砍掉，整个组裁了。赔偿金拖了三个月才到账，中间还打了折。那会儿真以为缓一阵就能找到差不多的活，简历投了三百多份，回复的不到十个，面试三个，全卡在“年龄偏大”上。最后一家让我降薪40%去带新人，我说行，结果入职前一天HR打电话说“岗位冻结”。我挂了电话就在沙发上躺了一整天，午饭都没吃。 后来是我表弟提了一嘴，说他朋友在郊区搞了个流动餐车联盟，大家抱团取暖，统一报备，还能轮流用政府给的临时摊位。我一听赶紧联系，交了两千押金，总算把炉子拿回来。重新出摊那天，特意熬了大骨汤，免费送。工地上有个戴安全帽的老赵，天天来，后来熟了就说：“你们这菜干净，媳妇炒的吧？”我说是啊，他笑：“一看就是女人做的饭，有魂。” 最怕下雨。前阵子连下三天，根本出不了摊。我们在家对着一堆切好的菜发愁，肉放不住，土豆都开始发芽。老婆说要不便宜卖社区群？我就拍照发楼栋微信群，十块钱一份，自提。结果邻居们还挺捧场，一天半卖光。有个大姐私信我说：“你这比外卖干净多了，以后我家晚饭你包了。”我又惊又喜，立马建了个订餐群，现在固定二十多个家庭订餐，周末还有人提前预约。 最难的是时间。每天三点起床，洗菜切配，五点装车，六点到点。孩子上学我根本顾不上送，都是他妈七点半匆匆忙忙带出去。有次儿子发烧39度，我正忙着打饭，老婆打电话说老师让去接，我说等我把这一波忙完……结果等到九点收摊，去医院路上人都软了。医生说再晚两小时就得输液。我抱着儿子在走廊椅子上坐了一夜，天亮才敢回家。 上个月终于买了辆二手电动三轮，加了遮雨棚，能跑远点。现在除了工地，还跑两个老小区早市。有个老太太天天来，只点青椒炒蛋和米饭，给十五块非要多塞两块。她说她儿子也是打工的，在外地修桥，好久没回来了。我听了心里堵得慌。 最意外的是，有个客户是附近创业园的小老板，吃了几次后主动加我微信，说他们公司团建想订五十份盒饭试试。我俩连夜研究菜单，做了辣子鸡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，还贴了食品标签。结果吃完反馈特别好，现在成了固定合作单位，每月八次团餐。他还介绍别的公司给我，上上周一口气接了三家，忙得锅都冒烟了。 昨天老婆说，照这个势头，年底能把押金赚回来，说不定还能换个大点的餐车。我说别想那么多，先把孩子下学期学费攒够。她笑了下，说你还记得咱结婚那会儿，在城中村租的房子？煤气灶是捡的，炒菜时总打不着火。我说咋不记得，你蹲地上吹火苗，头发都燎了。 生活就是这样，你以为跌到底了，底下还有一层。可一层一层往下踩着，反而踩出条路来。前几天路过以前上班的写字楼，玻璃墙亮得晃眼，我没停，骑着三轮直奔工地。风从耳边刮过去，挺痛快的。 有人问我后悔吗？我说不后悔。就是有时候半夜醒来，听见她在隔壁轻轻咳嗽，我会突然难受。但天一亮，刀又落在砧板上，一声一声，踏实。